的女人藏得很好。
可藏得再好也会有缝隙。
等了半个多小时,他终于看见有人主楼里走出来。是管家,微微佝偻着背,端着一盘茶具往侧门走。
标准的普鲁士老家仆。这种人不好收买,也不容易犯错,更不会在背后嚼舌根,他需要找别的突破口。
又等了快二十分钟,那女人现身了。
深蓝色家居裙,外搭浅灰色开衫,在湖边停下来,蹲身观察野鸭的样子像极了在溪边饮水的小鹿,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看上去人畜无害。
沃尔夫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目标情绪稳定,无明显异常。”
写时很用力,笔尖差点戳破纸。也许是在用力说服自己:她只是一个普通女人,没什么特别的。
可一个普通女人,不会让那只独善其身的狐狸主动去招惹日本特高课,君舍从不是爱给自己揽麻烦的人,他连自己分内的事都懒得做完。
她只是……装得太好了。
第叁天,男人换了位置,趴在隔壁霍伦索夫庄园的栅栏边,用望远镜看二楼。
一扇窗开着,白纱帘在飘,她站在那,脸上无悲无喜,也没放空,倒像在翻一本很久前读过的书,回忆什么?君舍,阿纳姆,还是更早的事?
放下望远镜,男人仰头望着天空,天空上云很厚,看不出要下雪还是要放晴。
总队长说,他不会等,所以抓不住猎物,现在他必须等,等猎物放松警惕,等她走出来犯错误,谁熬得住谁就赢。
庄园的灰色石砌建筑在暮色里慢慢沉入黑暗。
他盯着那栋房子,在心里说: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
今天柏林难得放晴了,十二月的阳光薄得像刀片。
沃尔夫已经在庄园外趴到了第四天。
柏林的冬天,膝盖下的泥又硬又湿,雪刚化完,寒意透过裤腿渗进骨头里,他的手指在发僵。
这几天他每天换一个位置,今天这个堪称绝佳,灌木丛够密,前面还有枯藤垂下来,灰褐色,恰好遮住望远镜的镜筒。
他在等她走出门廊。
这个女人每天早晨九点左右出来散步,走同一条路,从主楼到湖边,从老橡树绕回去。
她没去找君舍,这一点让他意外。倒是单独去了一趟柏林的红十字会,应聘,和那个戴眼镜的容克医生聊了几句,坐了半个钟,签了份资料就走了。
行踪干净到让他烦躁,让他失眠,让他半夜坐在书桌前,对着空白的笔记本发呆。
他把望远镜移开,揉了揉眉心。他该停了,应该把精力放在巴黎那条线上,而不是每天驱车一小时,趴着盯着一个女人散步。
因为他发现,自己开始注意一些跟调查无关的东西,比如某天的深蓝色大衣比昨天的更显瘦。
念头正纷乱不休时,庄园的门开了。
她先出来,穿着深蓝色大衣,银狐毛领衬得那张脸只有巴掌大,克莱恩紧随其后,一身深色军大衣,戴黑皮手套。
沃尔夫的手指在镜筒上叩了一下。
她走在他左边,没挽着他隔壁,可袖子不时蹭到他的手臂。焦距调得更细一些,能看清她仰脸认真说了什么,金发男人低下头,狠狠揉了揉她的头,揉得她整个踉跄一下。
她红着脸,慌忙抓住男人手臂才勉强站稳。
可下一刻抬眼间,她定住了,望向他藏身的这片灌木丛,缓缓眨了眨眼,和在医院门口如出一辙。
她到底看见了什么?不,她什么都不该看见,这次更远,更隐蔽,视线要穿过叁层遮挡,隔了几百米的距离。
几乎在同一时间,克莱恩似是感觉到般,直接抬头,像只猎豹听到了草丛中的窸窣声。
在望远镜里对上那汪湖蓝的刹那,沃尔夫手里镜筒往下滑了半厘米,磕在手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安安:
君舍你也有这一天(指指点点)阿纳姆的事带上戈尔德真的一大败笔,嘴没有把门的下属真的跟不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爆了,不知道小兔的秘密会被这条狗嗅出来吗?感觉克莱恩死亡笔记上又要增加一人,还没来得及跟狐狸算账呢又多了条阴恻恻的灰狗,两个人在暗处,一个人在明处,这叁个人的交锋会是谁输谁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