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副食品店买菜了。”毛崽仰起小脸回答。
国庆虽说是放两天假,厂里职工只能错峰休息,昨天周父休过了,今天轮到他值班。
周万圆点点头,又问:“你们等多久了?”
“快半个钟头啦!”
大毛伸长脖子往出站口方向瞅了一眼,忍不住嘀咕,“南站过来才半小时车程,这火车也太不靠谱了吧,今天不会又晚点?”
晚点实在稀松平常。
这个年头,准点到站的列车十趟里也挑不出两三趟。
又是十几分钟过去。
周万圆都等得没了脾气,索性跟毛崽蹲在柱子根底下翻起花绳来。
毛崽人小指头短,翻得笨拙,却很认真,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大毛融不进去,便站在外头给他俩挡着来来往往的乘客,放哨似的时不时踮脚朝出站口张望一眼。
“来了,来了,穿浅蓝色校服的,是铁路中专的校服。”
铁路中专的校服跟周母铁路单位的制服是一个样式,只是周母的是深蓝,周万好的是浅蓝。
周万圆一听,赶紧把毛线往兜里一塞,拉着毛崽站起来,使劲挥手:
“大姐——这边!”
毛崽也跟着蹦起来,嗓门又尖又亮:“大姐!”
周万好笑眯眯地顺着人流出来,先搂了搂周万圆,又拍了拍大毛的肩膀,最后双手卡住毛崽的腋窝,把人往上一掂。
哟,沉了,都快抱不住了。
“等久了吧?”
她把人放下来,顺手理了理毛崽蹭乱的衣领,“今天车又晚点。车站离家这么近,下回别来接了,怪折腾的。”
“不要——”
周万圆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把脸往她肩头蹭了蹭,“都一个半月没见了,大姐不想我们呀?”
“想,怎么不想。”周万好笑着揉揉她的脑袋。
从报名那天起就没回过家,她怎么会不想?
长这么大还没离开家这么久过呢。
“一入学就被分配了半个月的建设任务,学校建好后,又军训了一个月,想回家请假老师都不准,不过好在这次国庆中秋咱们连放三天。”
周万好解释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回家。
原来是这样,周万圆三人理解了。
大毛挤上前去:“大姐,昨天在八一广场,我和二姐爬树上看到你们学校的方队了!我们喊你,你听见没?”
周万好笑着摇头:“人山人海的,哪里听得见。”
姐弟几个说说笑笑,簇拥着周万好往家里走。
到巷口的时候,还遇到了邻居,好些人和周万好打招呼,都踱步跟着走。
巷口正蹲着洗菜的刘婶眼尖,立马站起身来,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哟,是阿好回来啦!”
这一嗓子,半条巷子都热闹起来。
“阿好这校服,跟铁路单位的一模一样嘛,真神气!”端着搪瓷缸子的李大爷踱步过来。
“阿好啊,听说中专不要学费,每个月还有补贴是不是?补多少啊?”推着自行车经过的王阿姨赶紧刹住脚。
周万好笑眯眯地一一应着,脚步却没停:“刘婶好,国庆放三天就回来了;”
“都是一个单位系统的,衣服当然一样啦;”
“读书都要学费的,补贴的事儿刚开学,学校还没通知呢,不知道是个什么章程。”
一行人簇拥着走到周家门口,周万好停下脚步,客气地招呼:
“都晌午了,叔婶们进屋吃饭吧?”
邀人吃饭都是客套话,这个时候粮食都限量的,谁敢平白无故的去别人吃饭啊。
果然,邻居们纷纷摆手。
“我家甑子还架在锅里呢,就不去了!”
“我也得赶紧回去炒菜了。”
“阿好快进去吧,你妈大清早的就去副食品店排队买菜呢,就等你的。”
“诶,叔婶待会来家里坐啊。”周万好笑着应了。
等邻居们各自散去,周万圆挽着大姐的胳膊,忍不住笑道:“大姐现在可真是咱们巷子的红人了。”
周万好轻拍她的手背:“等你们以后考上大学,比我更受欢迎。”
说到考大学,周万圆和大毛不约而同垂下脑袋,他们是知道历史走向的。
周万好见两人这副模样,心里犯了嘀咕。
才开学一个月,应该没有考试,她压低声音问:“你俩闯祸了?”
“没有没有!”两人异口同声,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他们确实没给家里惹祸。
相反——昨儿个用“没收”的钱加上这学期的零花钱,托邻居换了工业券,今早周父周母发话,要买收音机!
想到这里,两人腰杆挺直了些,但想到钱的来处,到底心虚,不敢直视大姐的眼睛。
周万好狐疑地打量着他们。
大毛扛不住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