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贡生钱的州官,既然新策符合他们的利益,反对又会惹一身污水,他们就默许了。
赵暾对着回京的富弼,大骂这群为反对而反对的人:“什么叫党争?这就叫党争!他们清清楚楚地明白此举对他们只有好处,但就因为这是庆历新政的延续,他们就要为反而反!”
富弼大骂赵暾:“别岔开话题!什么叫把我绑回来?这是皇帝该说的话吗!”
赵暾继续骂那群党争入脑的混账官。
富弼继续骂不知礼的皇帝。
一老一小你骂你的,我骂我的。兴致勃勃来迎接富弼的韩琦扶着额头,十分疲惫。
他想,还好欧阳修忙于会试,没有来。
欧阳永叔见到这一幕,恐怕又要捂着胸口大喊大叫。
唉,永叔的嗓门越来越大了。
韩琦无奈地挤入两人中间,劝说两人都息怒。
陛下啊,那群为反对而反对的人不是已经醒悟了吗?既然他们已经支持了新策,你就原谅他们吧。
彦国啊,陛下只是和你开个玩笑,担忧你的身体而已。陛下对待你如同晚辈对待亲近的长辈,你就别把他当陛下,当家中撒娇弄痴的晚辈好了。
富弼不敢置信道:“韩稚圭,你怎能说此谄媚之话?”
韩琦:“……”
赵暾耷拉着的眉毛扬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富韩的友谊终究还是要走上历史上决裂的老路了吗!
兴奋不已的赵暾见富弼随口说了一句之后便继续骂自己,没有和韩琦决裂的意思,韩琦也没有将富弼的无心之语放在心上,顿时大为遗憾。
赵暾对知情人狄诤长吁短叹。
狄诤道:“我该外放了。我请求去北疆。”
赵暾挠头:“被我气的?”
狄诤深呼吸。原来你有自知之明吗!
狄诤冷静道:“不是。我已经熟悉了朝廷,可以外放了。辽人时不时南下打草谷,我想试试能不能治一治他们。”
赵暾顿时收起故意装出来的憨傻神态。
“我与你同去。”赵暾道,“要我杀人后,你才好杀人。”
狄诤皱眉:“不必,太危险。”
赵暾摆了一下手,道:“我意已决。你跟随我即可。”
狄诤便只能叹气。赵暾下定决心的事,谁也不能改变。
赵暾和狄诤所说的辽人打草谷一事,是自澶渊之盟后,辽人对宋朝的边疆政策。
虽然宋辽大致和平,但辽人会在每年秋冬季脱掉军装,以百人为一队,骑马越过边境。
澶渊之盟规定宋辽都不可在边境营造大型防御堡垒。辽国无所谓,他们是骑兵为主。
宋朝为防备骑兵,除了宋人最“擅长”的挖堰塘,还会在道路上种树、建篱笆,以阻拦骑兵突入。
宋朝知道每年秋冬打草谷的辽人,绝对不可能是辽朝自言的“国内的流寇,我们也无能为力”,便是因为那些南下的小股骑兵会专门来砍树和填堰塘。
谁家强盗花大精力砍树和填堰塘啊!
但因为宋朝少马,少优秀的骑兵,能率领骑兵的骑将更是从未出现过,宋兵好不容易跑到打草谷的辽兵那里,辽兵立刻上马扬长而去,宋兵根本抓不到活口。即使抓到了,辽人也矢口否认,并感谢宋军抓到了辽朝的流寇。
北疆边臣禀奏,不是他们不想让百姓复耕,实在是辽人打草谷扰民太甚,他们无可奈何。
战马四岁就可以服役。
自赵暾上次整顿马政已经过了四年,新养出的马,可以装备出一支撵得上小股辽兵的精锐骑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