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一连五天都没去上朝,躲过了御史台最猛烈的一波火力。
他是能躲,可他的乡党不行。
吕惠卿携手司马光,专门成立了两个稽查单位,清查王党成员过去十年的政绩考评以及升迁手续。
一片又一片的江南三路官员在哀嚎中倒下。
很多人,已经开始挂印辞官,乘船南下。少数还抱有希望,来相府求告,也被王雱给撵走。
老王头上敷着毛巾,长唉短叹,提起笔,半天却写不了一个字。
才不到一旬的时间,他鬓边的白发,已经快盖住了黑色。
墙外传来一阵阵歌声,似乎带有一些哀怨凄苦之色,他叫来夫人询问,夫人又叫下人去打探。
声音离得有些远,大概是因为朝廷把他家附近设成了禁区,老百姓不能靠近的缘故。
过了一会,下人回报。
是一条街之外,司马康组织了一群闲汉在唱《石壕吏》。
“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室中更无人,惟有乳下孙。有孙母未去,出入无完裙”
司马康是在骂街啊,苏轼那边搞了个有宋以来的天字的立什么石碑。
他只是来要实验经费的,测量声速之后,他有了个新的目标,想开发出一系列用来测速的工具。
把天下所有的速度,包括光的速度,也重新勘定一遍。
做这些事没有产出,没有冤大头愿意出钱,他只能指望眼前这个“校长”。
听了沈括的要求,李长安大笔一挥,直接批了三千贯。
“回去组建一个研究所吧,再找些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攀登科学的山峰。我再找人向朝廷申请,每年多追加三千贯的经费。以后好好研究,我一定让你当上科学界的圣人。”
圣人?
沈括晕晕乎乎的走了,能当圣人,还考个屁的科举,给帝王打工,能比直接探究万物至理还高贵么!
老子有如此天赋,要是蝇营狗苟当一小官,岂不是为天下笑。
沈括走后,李长安立即提笔作文,写了一篇《圣人真伪论》。
当然,仍旧是不文不白,文采欠佳,犹如开蒙不久的小童生。
不过他现在有秘书,富弼给的嫁妆里就有书办,叫过来重新润色就是了。
王安石,你要当圣人,那我就给你找七个八个的对手,验验你的成色。
熙宁二年七月初九,郑国公,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大宋首相富弼上奏:宋人沈括率先完成了对声音速度的精准测量,此为大宋为文明正统之显证,应昭告天下,传于邻邦小国,以为震慑。
官家赵顼派工部勘验成果,回报属实。
于是下旨特拔沈括为宝文阁待制,准其进馆查阅文献典籍,并赏御前侍讲职位,便于沟通司天监与匠作监等处。
御街勒石刻碑,彰显功绩。
沈括听了李长安的劝,称只要在距离南熏门一千二百三十六尺,又三寸六分立一块方尖碑就可以,无需刻字。
到时候人站在碑前,看着南熏门,就可以感受到一滴答声音走过的距离。
赵顼大喜,这玩的太有格调了,比什么要求册封或者旌表的,更有个性。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很普通的一次“祥瑞”。
直到号召朝廷和诸官员,应鼓励沈括这般以实证为成果的人去追寻圣人之道,而不是鼓励那些蝇营狗苟,欺世盗名之徒。否则,将来必有王莽之祸。
这一下,世人皆知沈括是在挑战谁,文章是在影射谁了。
天底下就一个活圣人,那就是王介甫呀。
他有什么实证功绩,不过是学识渊博,重注五经,在地方上干了一点不甚出色的政绩。
这也配当圣人?
王雱被气的发了好一阵疯,砸了书房,摔了最喜欢的景德镇瓷器,砍了家里一大片花花草草。
这帮人是要气死我爹么,哪有你们这么解释横渠四句的,张载老头我又不是没见过,这特么纯属瞎说。
沈括是个什么玩意儿,连进士还没考上,就是个工匠之学的偏才。
然而,比王雱更迷惑的,是在京中求学的吕大临。
老师张载远在关中,大哥吕大中、同门程颢、程颐,师叔周敦颐都不在汴京。
他想求证也找不到人。
师门的横渠四句是这么解么?
李长安,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名字,两次拜访,好像也只有这个极尽聪明的人会如此曲解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