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诉自己,人家毕竟是为救他而受的伤,他多少也得照顾着点。
也只有守在她身边,谢谌才发现自己内心的那点焦躁,似乎才能好上一些。
一夜过去。
直到谢谌上朝归来,沈徽妍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怎么回事?”
谢谌看向顾西辞的眼神,已经多了些许的质疑:“不是说伤势不重吗?为何她还没醒?”
顾西辞打着哈欠,“小王妃本就体弱,昨日受了惊吓又失血过多,多睡睡,没坏处。”
谢谌皱眉:“那她要睡到什么时候才能醒?”
“如果没有因为感染而发热的话,”顾西辞谨慎地斟酌着用词,“大概晚上就能醒了。”
顾西辞的医术,在入夜的时候,终于得到了谢谌的认可。
因为,沈徽妍真的醒了。
她愣愣地盯着床帐顶好半晌,似乎在归拢自己的意识。
随后猛地瞪大水眸,挣扎着要起身:“小王爷呢!小王爷”
“我在这里。”谢谌从旁边的太师椅上挪坐到床边,扶着她重新躺下。
“我没事。”
听到他的声音,再上下打量了他好几次、确认他真的没事后,沈徽妍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她的眼神中明明充满了担忧,可也只是张了张口,什么都没有说。
谢谌心尖一颤。
她这眼神,怎么和当初母亲看父亲时的眼神,很像。
难道她
霎时间,谢谌的面上一难尽。
他想跟她说,不要将心思放在他身上,不会有结果的。
可现在人家身受重伤,这样过河拆桥的话,他岂能说得出口?
谢谌算是明白了。
这世间最简单的事情,莫过于手起刀落地杀人了。
而最难的,便是如何拒绝这双纯澈的眼睛。
红缨端来水,却被谢谌伸手接过。
“顾大人交代了,你这伤不能随意乱动。”
他极为耐心地,一勺一勺地将温水喂到她口中。
等她喝了水后,他才正色道:“你为何要舍命救我?”
沈徽妍抓紧手下的被子,敛下的眼神似乎在躲闪。
过了一会儿后,才听着她说道:“小王爷答应过,无论如何都会尽全力帮我护着沈家。”
“救你,就是在救我沈家。”
谢谌那双常年带笑、笑意几乎不达眼底的眼睛,似乎有了些许的温度。
她在说谎。
或者说,她可能没有全然说实话。
可他不愿点破。
他们二人现在的相处方式,在他看来是最为合适的了。
“我有自保能力,下次再有相同情况,你只需记得保护自己就好。”
谢谌起身,和她拉开些许的距离:“另外,我既答应你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会做到的。”
“嗯,我知道了。”
见他转身出去躺在自己的罗汉床上后,沈徽妍才闭上眼睛,扬起了唇角。
这抹笑像是淬了毒的刀刃,每划开一道伤口都带着蜜似的甜
一连三日过去,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竟叫长公主知道了此事。
见长公主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沈徽妍稍显意外。
可更加让她意外的是,长公主一进门对着谢谌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
“你那一身功夫都叫狗吃了吗?连自己的夫人都保护不了,让她受了这么重的伤!”
“就你这点本事,三年前竟还想让本宫点头同意你请旨去天晟关领兵驻守?”
“只怕不用多长时间,本宫就得派人去给你收尸了!”
谢谌无奈,又怕同她争辩会引发她的心疾,只能再一次顺着她说话。
“是,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她。”
“我跟您保证,再没有下一次了。”
见他没有反驳,长公主才喘着粗气坐到床边去,也就没有发现谢谌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某种失落。
而沈徽妍也才知道,原来谢谌有过带兵驻扎边关的念头。
“好孩子,还痛不痛?”
沈徽妍笑着摇头:“婆母放心,我早就不疼了。”
“只是还要请婆母帮忙,切莫让这个消息传到沈家去。祖母年纪大了,我怕她被吓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