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清荷苑时已是深夜,玉润正在房里等她,瞧见她时才松了口气:“姑娘总算回来了,谢小侯爷那随从说姑娘跟谢小侯爷办事去了,我还以为姑娘今夜不回来了,明日是大姑娘回门之日,定是要寻姑娘的。”
新妇回门一般三日后,说是大姑娘嫁过去后齐家出了些事,所以才延期到明日。
她将谢成锦外衣脱下,准备放在一旁时又顿了顿。
男子外衣,是不能出现她房里的。
她又将外衣拿起:“拿去烧干净,注意别让人瞧见。”
玉润接过外衣,神色犹豫着:“姑娘,不若洗干净留着小侯爷下次来取。”
她摇头:“人多眼杂,被人瞧见不好。”
玉润只好拿着外衣出门,房里剩下她一人,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久久不曾动弹,直到玉润再次回来。
“姑娘可要沐浴?奴婢烧了热水。”
“不用。”她起身,捧起一旁木盆里凉透的水覆在面颊。
“姑娘!那水是凉的!”
凉水从额头滑过鼻梁,汇聚成水珠滴落在手背。
她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缓缓吐出一口气,许久,她才出声:“玉润,熹荷的事有眉目了,我阿兄的事也有进展了。”
她抬头,沁着水汽的眼眸带着别样意味:“所以我,也不能再犹豫了。”
——
翌日,大姑娘回门。
世家最基本的,便是无论出了何事,只要出现在人前,那便是光鲜亮丽,你好我好。
因此这日回门,齐家阵仗极大,女使仆从簇拥在门前,光是带回的回门礼都装了三辆马车,停在最前头的马车更是气派。
齐家郎君率先下马车,他嘴角含笑,伸手去扶,接着于静宜拂开帷帐,她妆容精致,发饰矜贵,瞧见手时面上闪过羞涩:“多谢官人。”
俨然恩爱夫妻的模样。
于赋永夫妇已候在门前,孔氏瞧见二人下了马车,连忙上前去迎:“我的好女儿,这才嫁出去几天,快想死阿娘了。”
于静宜上前搀扶:“阿娘。”
于家郎君与于赋永见礼。
于赋永颔首:“先进来吧,进来聊进来聊。”
一行人乌泱泱进了府,四周或好奇或探究的视线也跟着收回。
于溪荷挽着二姑娘跟在后面,于欣瑶看着跟前好似感情极好的二人,禁不住感慨:“大姐姐与大姐夫瞧着真是登对。”
她想起了白尧,眼眸微闪:“是了,郎才女貌,自是登对。”
这时前面走着的于静宜回过头,视线准确投向她,她俯身:“爹爹阿娘,午饭时间还在,女儿先去寻二妹妹了。”
于欣瑶也识趣,她松开手:“你去大姐姐去说些体己话吧。”
于静宜出嫁那日,两人一同喝醉的事大家都知晓,于赋永乐得见俩姐妹感情好,他摆了摆手,接着看向齐家郎君:“那女婿,我们便去书房交流一二如何?”
齐家郎君应声,几人就此散开。
于静宜挽着她往清荷苑走去,直到彻底远了人群,她环顾一圈确认确实没有别人后她才出声:“那日之后你如何了?我本想差个人来问你,偏偏齐家出了那档子事,挪不开身。”
距离替嫁已过去半月了。
她无奈:“好姐姐,这都多久了,我若有事,哪里还能站着这里。”
也是。
“这不是我在齐家嘛,哪有那么方便,”于静宜尴尬笑笑,又想到才发生的事,“那四妹妹是怎的一回事?她怎的会与你未婚夫……”
此刻二人已迈入清荷苑,于溪荷带着人走进房里,给人倒了茶:“她一直喜欢赵承渊。”
跟前人瞪大眼眸:“老天爷,那她藏的也太好了些,我竟一直不曾发觉。”
玉润拿来了点心,她将点心推到人跟前:“不止呢,我此前与你说过下药的事,其实也是她,她给我下药,让我失态于人前,好废了这幢婚事。”
跟前人险些惊呼出声,她连忙压住声音,还要再问时似是想起了什么,顿时怔住。
她放低声量:“莫不是替嫁这事……也是她?”
于溪荷点头。
跟前人惊得站起身,起身时还将茶杯撞倒。
玉润听见声音,匆忙进屋,捡起茶杯又将洒落的茶水收拾干净,而于静宜也终于冷静了些。
她重新坐下,许久都没能说出话。
她重新给人倒了茶水,面上仍笑着:“且放心,她做下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