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众人才陆续离开。
祁越被派去重新搜查钟楼。
陆明珠带人清点江家药库。
江承策留下两副药,叮嘱宋圆醒后服下。
江砚白最后一个走。
临出门前,他停在榻边。
“今晚的事,我会查清楚。”
宋圆抬眼看他。
走到门边时,宋圆忍不住叫住他。
“江砚白。”
他回头。
宋圆本来想问,暗室里那些事,他究竟有没有当真。
话到了嘴边,却变成:
“谢谢你把我带回来。”
江砚白看了她片刻。
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宋姑娘客气。”
“下次再有这种事,提前告诉我一声。”
宋圆愣住。
“告诉你做什么?”
“我好离远些。”
他说完便走了。
宋圆盯着合上的房门,气得把枕头砸了过去。
枕头没砸到门。
反而因为她手上无力,掉在了自己脚边。
她沉默地看了两秒。
又默默把它捡了回来。
很好。
经脉还没解开,脸已经先丢干净了。
?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
宋圆刚重新躺下,房中的灯火忽然无声地暗了一瞬。
一道人影已经坐在窗边。
黑衣,玉冠,神情淡漠。
容珩低头看了一眼她身上的外袍。
那是江砚白的。
“看来任务进展得比我预想中快。”
宋圆心口一跳,随即没好气道:
“你们这些会轻功的人,都没有走门的习惯吗?”
“门外有江家的人。”
“窗外就没有?”
“有。”
容珩语气平淡。
“现在没有了。”
宋圆决定暂时不问那些人去了哪里。
容珩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江承策替你看过脉了。”
不是疑问。
宋圆下意识将手藏进被子里。
“你怎么知道?”
容珩没有回答。
他走到榻边,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指腹恰好压在那几处陈旧的针痕上。
宋圆想抽回来,却没能挣开。
“七针锁脉。”
他淡淡道。
“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
容珩抬眼看她。
那双眼睛依旧冷静得看不出情绪。
“他们不是在阻止你接近江砚白。”
“那他们想做什么?”
窗外微弱的晨光落进来,将他半张脸隐在暗处。
“牵机楼从不在无关的人身上留下回首结。”
宋圆心底缓缓升起一股寒意。
“你早就知道牵机楼?”
“知道。”
“他们为什么盯着我?”
容珩看了她片刻。
“若只想毁你的名声,不必在绮罗香里掺入绛蚕灰。”
宋圆手指微微收紧。
“那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寻常人沾了没有反应。”
容珩扣住她的手腕,指腹缓缓压过那几处几乎看不见的旧针痕。
“只有被七针锁过经脉的人,脉象才会失控。”
宋圆望着他,心底隐约生出一个不好的猜测。
“所以他们是在试我?”
“在确认。”
“确认什么?”
容珩松开她的手。
“确认十几年前消失的那个人,是否还活着。”
房中忽然安静下来。
宋圆喉咙有些发紧。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
容珩回答得很平静。
也正因为太过平静,反而不像是在安慰她。
“但有一件事已经很清楚。”
他替她将滑落的衣袖重新拉好,遮住腕间的针痕。
“他们昨夜若想杀你,你回不到江家。”
宋圆背后缓缓泛起寒意。
“那他们想要什么?”
容珩垂眼看她。
“暂时不知道。”
“不过在他们眼里——”
他的声音很淡。
“你活着,显然比死了更有用。”
宋圆看着容珩,半晌没有说话。
这句话听着不像安慰。
更像有人隔着十几年,终于确认一件遗失的东西还没有坏。
“所以你一开始选中我,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