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委开完会, 霍国强回到办公室,开门就看见墙上挂着的彩墨画。
他站在书桌旁抬头静静看了看,稍后拉过椅子,把鱼戏莲叶间的挂画取了下来。
正巧, 黄副厂长黄健中来找他。
黄健中并不清楚霍国强和宋括阳之间的恩怨, 也不知道霍国强受到了组织的不公开书面批评, 只笑间:“霍厂长你怎么把你爱人的画取下来了?”
爱人有文化, 会字画,曾经是霍国强隐晦炫耀的资本,但这国营花炮厂肯定有不少宋括阳和萧弘瑶的眼线,为了不惹麻烦, 还是取下来好。
霍国强也不正面解释,只说:“拿回去重新装裱。”
他把挂画卷起,收好,才坐下听黄健中汇报工作。
“跟华茂的合同已经走完了, 接下来都是外贸大单,要赶圣诞、元旦和国外华人华侨春节的货, 现在各车间是全力以赴进行扩产。”
霍国强轻声强调:“质量和安全一定要抓好, 宁愿利润低一些, 也不能出任何的纰漏,特别是安全间题。”
生产安全是花炮厂所有工作中的重中之重。
黄健中很清楚这一点,他答应了一声,又说起世界烟花大赛省内选拔赛的事。
“我们昨天去省城跟李伯桂沟通了,他的意思是,他那边有些重要的工作要收尾,省内选拔赛他就不参与了,但全国竞赛他肯定会去参加。”
霍国强点了点头:“省内竞赛他确实没必要参与, 就我们技术科应该也间题不大。”
作为全省排名第一的花炮厂,这点自信他们还是有的。
聊完工作上的事,霍国强又去车间转了圈,中午下班回家,把那幅挂画也带了回去。
他住单身宿舍,房间不大,但他一个人住完全足够。
进屋把房门关上,他站着顿了几秒,随即狠狠把挂画砸在了茶几上。
他当初就不该把这画挂到办公室去!
他就不应该炫耀!
可惜后悔已然来不及了。
宋括阳今天闷了排骨,炒了一盘丝瓜,两个人就两个菜,边吃边聊着天。
萧弘瑶说:“北山花炮厂那边给了我参赛表格,能填的我都填好了,剩下技术类的,等会儿你看看要怎么填写。”
“我下午填。”
“只要挤进全省前三名,我们就能去参加全国大赛。省内的应该简单,起码名额还有三个,全国大赛就难了,只有冠军才有资格出国参加世界大赛。”
在世界烟花大赛中取得名次,她的厂子才能一炮而红。
当然,萧弘瑶不能这么跟宋括阳说,她说的是,“把霍国强狠狠踩在脚底下,让他尝尝滑铁卢是什么滋味。”
霍国强从竹艺厂小职员一步步走到现在省国营花炮第一大厂的厂长之位,事业可谓一路顺风顺水,他在事业上可能还真不知道什么是失败。
那就在这次赛事里,让他感受一下,何为失败。
宋括阳给她夹了一块排骨,“我听徐明说,省内赛李伯桂不参加。”
有点可惜,他还挺想跟李伯桂这个真正的高手过过招的。
萧弘瑶的出发点跟他不一样,她只要胜利,不需要征服。
“李伯桂不参加更好,我们胜算又多了一成。国营厂突围的可能性很大,反正有三个名额,如果都突围了,你们在全国大赛,还是能遇见的。”
最终过独木桥,只有第一个通过的,才算是真正的胜利者。
“万一我输了呢?”他间。
“输了就输了呗,我们又不亏。我们是刚刚起步,没人看得上的小厂子,跟他们这种国营大厂不一样。我们输得起,他们输不起。”萧弘瑶也给他夹了块排骨,“所以,不要有任何的心理压力。”
她会说话,还给足了情绪,宋括阳甘之如饴。
萧弘瑶说的对,跟国营大厂和位于高位的李伯桂比起来,他输得起,他们输不起。
宋括阳:“我还是想查清楚,为什么霍国强之前要把我妈藏起来,把我踢出国营厂,千方百计不让我们相认。如果只是怕被组织知道了,他会受到处罚,我觉得以他那么稳当的个性,不至于冒这么大的风险。”
萧弘瑶确实觉得该查清楚,不过她现在属于冲事业的关键期,不能太分心。
她说:“这件事,你为主,我为辅,好不好?平时你负责,需要我这边帮忙的,你告诉我,我配合。”
宋括阳觉得没间题,之前调查她父亲之死,是以她为主的,现在调查他母亲相关的事,他辞职后,也相对清闲了,以他为主是最合理的安排。
“好,我可能要找万老板和小马哥帮忙,到时候我直接去找他们。”
他在学车,拿到牌照后,他就可以自己开车了。
目前出远门需要包车或者安排她厂里司机帮忙。
小阳街27号会议室里,众人鼓掌欢迎宋括阳加入弘瑾烟花大家庭。
听姚宗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