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月剑
过了足足一个时辰,霍乾念终于听见云琛脚蹬井壁的噗噗声。
云琛跳出井,蹬掉麂皮鞋套,小步跑出草丛的时候,正见霍乾念闭眼小憩,样子无聊的像要睡着。
“少主,玉佩找到了。”
“嗯。”
霍乾念慢条斯理地睁开眼,顿时一愣。
只见一张苍白清瘦的“少年”面容呈现在眼前。
平时高高束起的青丝此刻贴在额角,不停往下淌水,叫那双大眼睛忍不住眨巴不停,像一只乖乖讨巧的湿漉漉的小狗。
云琛浑身湿透,被夜风吹得直哆嗦,单膝跪在他面前,伸着秀气又白皙的小手。
那被井底碎石划得满是伤口的掌心里,纵横交错的血痕之上,托着一枚小小的碧玉鸳鸯佩。
他轻轻翕动鼻子,一股清冽、洁净的味道自云琛掌心传来。
他避开不与那双直白又漂亮的大眼睛对视,转动轮椅,进入石楼。
她跟着走进去,身上立马暖和许多。
“这是韩家大小姐的祖传玉佩,当年与我定下婚约时,她寄送我的信物。后来韩家退婚,想收回这枚玉佩,以免落人口实,扰了他韩家大小姐再定婚约。”
他自顾说完,看向她的反应。
那带着几分阴柔气的“少年”,正眨巴着眼睛,神色认真地倾听。
她还是隐月剑
盯着她那张诚恳又纯洁的脸,他面上一半晴,一半阴,雷电交加地纠结了好一会,才又重新结冰,冷声道
“你这狗东西,说的尽是屁话!”
她咧嘴笑笑,少年纯真气更甚。
他瞪她一眼,转而目光落在她没有佩武器的腰间,道
“这里的中堂书房墙上挂着一把剑,你去取来。”
她领命而去,片刻后便取剑回来,原地已空无一人。
“少主?”她叫了一声。
回应她的只有四下的风声和夜虫的鸣叫。
不敢相信一个残疾人行动这么快,担心他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她赶紧使出轻功,沿石楼飞角轻盈攀上。
爬到四楼的时候,她终于望见霍乾念的身影。
没有什么意外,他竟然就靠双手推轮椅,在她取剑这么一眨眼的功夫,离开了院子,吭哧吭哧地朝北柠堂回去。
她赶紧轻功追上,飞身落定在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少主,你干嘛跑这么快?”
不知为何,她明显感觉到他身子一僵。
“少主,您要的剑。”她又单膝跪下,将剑呈上。
头顶传来他气息有些不平还有点不自然的声音
“你先替我收着吧。”
说罢,他转着轮椅,伴着骨碌碌的声音离去。
她感觉莫名其妙,还想再问,却听那边传来一声惊呼,霍乾念身边的贴身小厮润禾找了过来,惊叫道
“少主,您怎么满头是汗,吹了风可不得了!”
“少主,您怎么满头是汗,吹了风可不得了!”
说罢,润禾还不满地看了云琛一眼,似乎是在埋怨她没有将霍乾念照顾好。
云琛两手摊开,一脸无辜,目送那主仆二人离开,然后兴奋地开始打量手中剑。
对习武之人来说,一把趁手的武器很重要。
而对云琛这样的高手来说,剑等于兄弟姐妹,相当于自己半条命。
云琛没钱,她的剑一直都是地摊上随便买的。
好在素日也没什么机会使大力气用剑,就这么将就了好几年。
前些日子剑断了,她便一直空着手。
却不想霍乾念竟赏了一把剑给她。
她虽然没钱买好剑,但不代表她没见过好剑。
从前她跟着她那神神秘秘的师父习武,偶然见过她师父的剑。
怎么说呢,就像有的人第一眼看起来慈眉善目,有的人初印象瞧着凶神恶煞。
她师父的剑,身泛银光,削铁如泥,只看一眼,都觉阴寒逼人,是一种不杀过千百人难有的血腥寒意。
她至今都记得被一把剑震慑到的感觉。
那剑鞘纹理最深处,甚至还藏着黑色的陈旧血垢,不知是哪个冤魂残留。
但即使已见识过宝剑,在拿到霍乾念的剑时,她还是被惊艳了一把。
霍乾念的剑,剑鞘上刻着山隐月的图案,鞘口带莲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