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组织部把材料压下,郑主任回过味来,咱们以后的日子可怎么熬?”
王海涛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马明。
“你啊,业务能力强,但敏感度太差。”
“你只看到了表面。”
“那天跟在孙副处长旁边,负责做笔录的那个年轻人,你注意到了没?”
马明回想了一下。
“那个叫朱文浩的?”
“看着挺年轻,不就是个组织部新来的科员吗?会上胆子倒是不小,敢直接打断您的话。”
“新来的科员?”王海涛把半截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身子前倾。
“那是朱市长的亲儿子!”
马明手一抖。
差点把茶杯碰翻。
“朱市长的儿子?他怎么跑组织部去了?”
“这就是人家高明的地方。”王海涛重新靠回椅背。
“省里马上要下红头文件。”
“苏长明接市长,朱天和接市委副书记。”
“临江的天,要变了。”
马明的脑子转得飞快。
瞬间理清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苏长明当了市长,郑建国作为他的嫡系,地位只会更稳。”
“说不定明年就能提个副市长。到那时候,我这个常务副主任,就只能去政协或者人大找个闲职养老。”
“原来是这么回事。”马明恍然大悟。
“所以您这是在交投名状?”
“城南高新产业园三期,两个亿的首期预算,郑建国绕开党组会搞特批。”
“财政局那边已经把款子卡住了。这说明朱市长那边早就盯上这笔烂账了。”
“朱文浩在调研会上突然发难,点出程序违规。”
“你以为他是愣头青?”
“这后面到底有没有朱市长意思,你和我清楚吗?”
王海涛的声音低沉。
“我要是不接这个话,不递这个投名状,等将来姓郑的被查了,纪委问起来这笔烂账,我这个分管基建的常务副,也要背失察的锅。”
马明听得直冒冷汗。
“我当场把郑建国搞一堂的事抖出来,就是告诉朱市长。”
“我王海涛,愿意当这杆枪。”
“朱文浩既然敢当面问,就绝不会让这份谈话记录烂在组织部。”
“赵德胜那个滑头,压不住这份材料。”
马明彻底明白了。
“老板,您这是借朱家的势,把郑主任拉下马。”
“只要郑主任一倒,将来论功行赏,你必定能接一把手的位置。”
“搏一搏。”王海涛重新点燃一根烟。
烟雾缭绕,遮不住他眼底深处的野心。
“在官场,不站队才是最大的忌讳。”
“既然郑建国不给我留活路,我就只能去朱市长那边找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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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
东湖湾公寓。
苏清寒坐在沙发上,看着刚进门的朱允熥。
“材料交上去了?”她问。
“交了。赵德胜现在估计,比热锅上的蚂蚁还要焦急。”
苏清寒递过一杯温水。
“发改委那边,郑建国下午连打了五个电话到财政局,语气一次比一次急躁。”
“我们局长顶着没批。”
朱允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他急,是因为他知道王海涛反水了。”
“城南项目的资金要是再不到位,底下的施工队闹起来,事情就捂不住了。”
苏清寒看着他。
“你前几天在发改委那几句话,等于是把王海涛逼上了绝路。”
“也给了他一条活路。”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朱允熥走到落地窗前。
“王海涛在二把手的位置上受了四年窝囊气,只要给他一个支点,他自已就会把郑建国撬翻。”
“苏长明接到消息,肯定会让赵德胜把材料正常上报。”
朱允熥的声音沉静。
“他会选择弃车保帅,或者各打五十大板。但这,只是第一步。”
大明六十年,他见惯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
任何一次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