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的人。他发这条信息的目的只有一个――告诉秦牧“军方那条线上,有人在替你看着”。
至于是谁让周严关注到青云县的事,秦牧心里有一个猜测,但他不急着确认。
十二点整。
秦牧给苏晚发了消息:“可以发了。”
苏晚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没有多余的问句,没有确认细节。秦牧发现这个女记者有一个他欣赏的特质――该干活的时候不废话。
他在公交站台上坐了二十分钟,看着那辆银色面包车始终没有动。帕萨特倒是走了,大概是换班或者转移了位置。
十二点二十三分,陈远航从地下车库开车出来,直接上了主路,往老城区方向去了。银色面包车没有跟。秦牧看了两分钟,确认没有别的车跟上去,才站起来,拦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里有股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司机在听广播,一个卖壮阳药的广告正念得慷慨激昂。
秦牧靠在后座上,闭了一会儿眼。
不是睡觉。是他在把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赵建国家的密室、两本笔记本、唐坤的人堵路、泥头车追杀、翻山出县、周永胜的协查通报、特警拦截、绕路进城、证据分拆――整个流程从早上六点半到现在,六个小时不到。
六个小时,干了正常维权渠道两年都干不完的事。
但也在六个小时内,把自己从一个“在村里被欺负的退伍兵”变成了一个让副市长调动特警追杀的目标。
层级跳得太快了。
秦牧睁开眼,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临江市是个三线城市,主城区不大,高楼不多,到处都在修路。和青云县比起来,就是大一号的县城。
但权力的密度不一样。
在这个城市里,周永胜有二十年的根基。纪委的方处长接了东西只是第一步,从接东西到立案调查,中间还有审批、复核、上报――每一个环节都是周永胜可以伸手的地方。
四十八小时。
沈默给他争取的四十八小时,不是安全期,是窗口期。在这四十八小时里,方处长要走完流程把案子递到省纪委。省纪委接手之后,这案子就不是临江市这口锅能盖住的了。
出租车在老城区一个居民小区门口停下。秦牧付了钱下车,穿过一个种满香樟树的小院子,上了三单元的四楼。
门开着。赵铁柱在客厅里擦枪――他的配枪。两个年轻民警缩在沙发角落里,一个在发呆,一个在用手机给家里报平安。
陈远航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秦牧进门的时候,赵铁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方处长那边怎么说?”秦牧问。
赵铁柱把枪别回腰间:“他看了账本之后脸色变了三次。先是白的,再是红的,最后是青的。他说这东西如果查实,至少够判三个人。”
“他敢不敢接?”
“接了。”赵铁柱搓了一下手,“他签了个人接收的单子,指纹加盖章,一式两份,我带了一份回来。他说最迟明天上午走完内部审核,下午直报省纪委。”
秦牧点了下头。
陈远航挂了电话,走过来坐下。他的脸色不太好。
“出什么事了?”
陈远航摸出烟,又想起这里是人家的房子,把烟塞回去。
“我刚接到消息,周永胜在你们出了青云县之后做了一件事――他亲自去了趟县看守所,见了马文龙。”
秦牧的手停了一下。
赵铁柱也抬起头。
陈远航看着秦牧:“一个副市长,亲自去看守所见一个在押犯。你觉得他是去做什么?”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马文龙的账本被带走了,这件事拦车的人一定已经报了上去。周永胜知道账本里有他的名字,也知道拦截失败。他去见马文龙,只有一个目的――统一口径。
或者更直接一点――让马文龙在正式调查开始之前,把所有涉及他的部分全部否认。账本是死的,但账本上的代号需要人证来解读。马文龙如果咬死不认,那些“周”字打头的记录就只是一个姓氏,定不了罪。
“马文龙会翻供吗?”赵铁柱问。
秦牧想了两秒:“会。”
陈远航叹了口气。
“但没关系。”秦牧说,“笔记本最后七页上的名字不是代号,是全名。沈同辉三个字,白纸黑字。这部分不需要马文龙的口供来印证。”
陈远航盯着他:“那七页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