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炸的?”
赵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躲在什么角落里打的电话。“刘德明八点多到的,正常上班。九点半左右,他办公室的门关着,里面有人――我的人看到县政府那边来了个人,没认出来,开的私家车,没挂公务牌。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待了快四十分钟。十点出头,政府办主任跑了一趟打印室,出来的时候抱了一沓文件进了刘德明办公室。”
“然后呢?”
“十点四十,网上的东西开始在镇里传开。你知道这种事,公众号一发,本地人的评论区。评论数已经从他十分钟前看的一百多条涨到了四百多条。他没再往下翻,退出页面,把手机扣在窗台上。
刘德明去县城。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信息。
一个镇长,在自己辖区出了舆情的九点才发,九点半这人就已经坐在刘德明办公室里了。时间对不上。
除非那个人来,跟网上这事压根没关系。
那他来干什么?
秦牧站直了。
政府办主任去打印室抱了一沓文件进刘德明办公室。这个时间点是十点出头,文章已经发了一个小时,阅读量正在往上窜。但政府办主任打印的东西,不一定是应对舆情的――也可能是那个县城来客要的东西。
两条线搅在一起了。
秦牧拨了个电话出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铁柱,问你个事。今早九点半来的那个人,什么车?”
“银灰色大众帕萨特,车牌我的人拍了,我发你。”
“嗯。那人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偏瘦,戴眼镜。穿的深蓝色夹克,手里拎了个黑色公文包。”
“从哪个方向来的?”
“县城方向。”
“走的时候呢?”
“也是县城方向。走得急,出门的时候差点撞上门框――我那人原话。”
秦牧把这些记下来,又问:“刘德明的车,走的时候后座有没有东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赵铁柱说:“你等一下,我问。”
过了大概一分钟,赵铁柱回来了:“问到了。后排座位上放了个东西,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形状方方正正的,拿黑色塑料袋套着。”
秦牧挂了电话。
他重新走到窗边,脑子里那根线终于接上了。
刘德明不是去搬救兵。搬救兵打个电话就行,微信语音也行,犯不着在舆情爆发的当口丢下镇政府自己跑。除非是一件事,电话办不了,微信办不了,必须人到场、东西到场、面对面交到对方手里才算数。
昨晚从信用社带出来那个档案袋。
秦牧拨了沈默的电话。
“忙。”沈默接起来就一个字。
“刘德明带着东西往县城方向去了。昨晚从信用社拿的那个档案袋――他可能在转移凭证。”
沈默没接话,键盘声停了两秒。“你要我做什么?”
“你能不能定位他的车?”
“老秦,你让国安去定位一个镇长的车,你觉得合适吗?”
秦牧没说话。
沈默叹了口气:“我查plc的资金线有法律依据,但盯地方官员的行踪――这不是我的活。你让赵铁柱协调交警的卡口数据,比我出面合理得多。”
他说得对。秦牧挂了电话,给赵铁柱发了条消息:“调柳河镇到县城路段的卡口记录,锁定刘德明的车。”
赵铁柱的回复很快:“我一个镇派出所所长,调县里的卡口要走县局审批。”
秦牧想了一下,拨了陈远航的号。
“看到了。”陈远航接起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网上的东西?”
“嗯。你那个记者写得不错,数据扎实,不好删。我这边已经有人在问了――市局宣传口有人转了链接到内部群,问是不是有人在查。”
“刘德明刚从柳河镇开车往县城去了。我需要他的行车轨迹。”
陈远航沉默了两秒。“你怀疑他在转移什么?”
“昨晚他去信用社拿了东西,今早网上一炸他就跑。你觉得呢?”
“我让交警那边帮你调。但老秦――卡口数据只能告诉你他的车到了哪儿,不能告诉你他见了谁。”
“到了哪儿就够了。”
陈远航挂了。
秦牧把手机放在桌上,坐下来。
十一点二十。苏晚那边应该正忙着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