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想要孩子了?
正厅里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江夫人指着苏渔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显然是气极了。
她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人,眼神像淬了冰,可苏渔始终垂着头,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慌乱,也没有半分求饶。
过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江夫人忽然冷笑了一声,放下了手。
“好,好得很。”她缓缓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果然是个伶牙俐齿的,我竟说不过你。”
苏渔没接话,依旧恭恭敬敬地跪着。
根据她这几天待在大领导身边的了解,她知道,这是消气了。
刚才那番话,看似顶撞,实则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毕竟她只是个被动服从的下人,江千鹤要来找她,确实也不是她能制止的。
现在顶多是责任七三分,大领导又不至于罚她。
领导心里也清楚责任在谁身上,现在不过是要找个出气筒罢了。
果然,江夫人摆了摆手,语气疲惫:“起来吧。”
“谢夫人。”苏渔缓缓站起身,垂着手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江夫人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她,眼神复杂。
有不满,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她淡淡道,“杜小姐还有半个月就进京了,大婚在即,这段时间你安分点,别惹出什么乱子,丢我们侯府的脸。”
“奴婢明白。”苏渔点头。
“还有。”江夫人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既然少爷愿意往你那去,你就争点气,想办法怀上孩子。不然等杜小姐进了门,没个一儿半女傍身,你在这侯府里,待不久的。”
苏渔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果然来了。
她太清楚夫人的算盘了。
让她生孩子,不过是想在杜清婉进门之前,先抱个庶长孙攥在手里,以此来制衡未来的正室夫人。
至于她这个生母,等孩子生下来,也就没用了。
运气好点,能当个有名无实的姨娘。
运气不好,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她面上不动声色,恭顺地应道:“奴婢知道了,听夫人的安排。”
江夫人见她听话,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行了,下去吧。好好伺候少爷,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夫人。”苏渔躬身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走出正厅,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苏渔长长地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刚才那番对峙,看似轻松,实则她心里也捏着一把汗。
幸好赌对了,夫人吃软不吃硬,与其哭哭啼啼求饶,不如把道理摆清楚。
回到小院,见几个小丫鬟都被调去前院伺候永宁侯了,院子里空荡荡的。
回到小院,见几个小丫鬟都被调去前院伺候永宁侯了,院子里空荡荡的。
苏渔看着廊下堆着的新帐子,想了想,自己搬了梯子过来。
天越来越凉了,该把薄帐子换成厚的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自己动手也快。
她踩着梯子往上爬,手里拿着帐绳,正准备往横梁上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还没等她回头,腰上突然一紧,整个人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江千鹤的手臂稳稳地托着她,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她,也不会让她挣脱。
苏渔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鼻尖蹭过他的衣襟,松木香混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让她有片刻的失神。
她抬起头,撞进江千鹤深邃的眼眸里。
他刚从大理寺回来,还穿着一身玄色的官袍,墨发用玉簪束得整整齐齐,眉宇间带着一丝未散的戾气。
此刻眉头紧紧皱着,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不悦。
“谁让你干这个的?”他沉声道。
苏渔连忙从他怀里挣下来,站稳了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着道。
“没谁让我干,看大家都在前院忙,我闲着没事,就自己动手了。”
江千鹤皱着眉,抬手叫住不远处的一个小厮。
“你过来,把帐子挂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