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没有白纸黑字的约定，文字上的协议都不作数，口头上的保障又能有几分真。

但现在，姜昭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她不想再有无辜的人因为自已而丧命。

更不愿意荣学渊真的沾上人命。

梁峰终于在这场谈话中做出一个终结的开口，“先生，姜小姐，到家了。”

“小堇和小珩很想你。”两个人走下车，荣学渊提着婴儿提篮，里面躺着他们最小的儿子，牵起姜昭的手，“做好准备了吗？”

姜昭的手指微微收紧，面露忐忑，“我怕他们会怨我。”

离开时，她真的下定了决心，父母不要，女儿和儿子都不要。

她以为怎么也要过个两三年才会被抓到，那时候不管是孩子怨恨，还是荣学渊结婚有了婚生子，都已经成为定局。

现在，事情又回到了原点，她重新回来了，但中间发生的事又不足以改变太多。

她有些心慌。

“我告诉他们，你是出去旅游了。”荣学渊踢开正厅大门。

姜昭很诧异，她一直以为荣学渊会变本加厉地把她离开的事说给孩子们听，加深她和孩子们之间的隔阂。

这样她就需要用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修复和孩子们的关系，没有空再去计划下一次的逃跑。

可他却选择了帮她隐瞒。

踏进客厅，姜昭环顾四周，家里什么都没变，只有墙角挂着的一个彩带还没摘下来，依稀还能看到一点春节时期的样子。

小堇之前画的那幅全家福被荣学渊裱起来，挂在廊厅墙上。

姜昭正想着喊一声，楼梯上突然传来急促的跑步声。

咚咚咚的声音从头顶一路敲在姜昭的心口。

她转头看向阶梯。

披散着头发的小姑娘赤脚站在还剩下两个台阶的楼梯上，怔怔地望着客厅里站着的母亲。

孩子好像一转眼就长大了，身高比去年出去玩时明显高出不少。

姜昭眼圈有些泛红，轻声喊了一声，“小堇宝贝，妈妈回来了。”

她的声音让孩子确信自已不是在做梦。

小姑娘一步从台阶上蹦下来。

“小心。”姜昭连忙上前，孩子却已经如炮弹一样扑过来，紧紧抱住她的腰。

什么怨怼、指责，都抵不过这一个拥抱，抵不过孩子在她怀里轻微的抽泣颤抖。

“对不起，宝贝对不起，妈妈……”姜昭眼圈发酸，喉咙发紧，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哇啊……”小堇抱着温暖的身体，本是小声呜咽，突然就嚎啕大哭，委屈和悲伤倾泻而出，“妈妈……妈妈……”

“我在，妈妈在。”姜昭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妈妈！”

怀里的宝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从电梯口那边又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唤。

老二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往他们这边跑，看都不看旁边的父亲一眼，一把抱住姜昭的大腿。

看到姐姐哭，伤感的情绪一下感染到他幼小的心灵，也扯着嗓子哇哇大哭，要妈妈抱。

三个人哭的连绵不绝、此起彼伏，引得提篮里睡得正甜的小家伙也开始瘪嘴，似乎是要加入这个大家庭。

“嘘。”荣学渊把安抚奶嘴喂给孩子，“你可不要凑热闹。”

他把小儿子放在客厅沙发上，一转身就看到姜昭哄着大女儿，要去弯腰抱二儿子。

荣学渊两大步走上前，拦住她的动作，“他多重，不要命了。”

姜昭哭得眼睛又红又肿，声音沙哑，“我、我就是想抱抱他。”

“几岁了还要抱。”荣学渊把两个哭得收不住的孩子从姜昭怀里扯开，淡漠地看向女儿和儿子，“给够你们伤心的时间，该停了。”

被他这么一说，小堇抽泣着擦眼泪，牵着姜昭的手却不肯松，生怕自已一松手，妈妈就又不见了。

就连小珩都不敢再放肆，没有姐姐那么收放自如，只敢眨巴着大眼睛掉眼泪。

不到一年的时间，两个没妈在身边的孩子似乎变得更加谨慎，小小年纪，已经有了荣家继承人的模样。

“孩子哭是天性，你干嘛这么凶。”姜昭红着眼摸摸孩子的头。

“你也不许哭了。”荣学渊给她擦去眼泪，“都还没出月子，一会儿该头疼了。”

“月子？”上小学的小姑娘猛地抬起头，新学期开学刚学过的生理知识，一下就跳进了她的大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