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嘴角一咧：“老孙还有个主意。我去找我那结拜大哥，牛魔王。他好歹是铁扇公主的丈夫，我去请他出面，他总得给几分薄面吧？“

“哥，“我忍不住开口，“你上回把人家儿子送走了。“

“那是送他去编制内！正经工作！管吃管住！“

“人家不一定这么想。“

二师兄在旁边哼了一声：“大师兄，你这人吧，打架一流，借东西嘛……“

“你行你上，你又挨扇了。“

“我那是策略！“

眼看两个人要吵起来，我默默站起来，把水囊里的最后一口水喝了，然后走到师父面前。

“师父，让我去试试。“

三个人同时回头看我。

大师兄：“你去？你跟她有交情？“

二师兄：“老沙你不会也是天河水军出来的吧？“

师父：“悟净，你……有什么把握？“

我没有把握。但我有五百年流沙河基层工作经验——跟各路神仙妖怪讨价还价、谈条件、磨嘴皮子，那是我的专长。打架我排第三，但要说坐下来谈事情，我可能是这个团队唯一一个会“说话之前先过脑子“的人。

“我有个方案，“我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简图，“第一，大师兄你变个样子去，变小一点，萌一点，先别露身份，让铁扇公主放松警惕。第二，二师兄你在后山准备些吃的喝的，见面礼很重要。第三，师父你写一封信，就说是灵山方面的官方公函，提一提红孩儿在菩萨那边表现良好、年终评优的事。“

师父眼睛亮了：“这个好！“

大师兄挑眉：“变小？“

“对，“我看着他，“您变只蜜蜂，先别说自己是孙悟空。“

二师兄摸着下巴：“吃的喝的，我去村里化点——“

“你回来，“我拉住他，“你亲自去，别让大师兄去化。大师兄化缘成功率大家心里有数。“

大师兄：“……老孙忍你。“

我站起来拍拍手：“行了。咱们分头行动。我在翠云山脚下等你们。记住：这次是去借东西，不是去打劫。“

三人面面相觑。

师父第一个点头：“悟净说得对。悟空，这次听悟净的。“

大师兄哼了一声，翻了个跟头变没了。二师兄扛着钉耙往山下走，走了两步回头：“老沙，你当后勤可惜了。“

我笑了笑，把行李重新绑紧，看了眼火焰山的方向。

借用芭蕉扇，本质上就是个项目管理问题——目标、路径、执行人、风险预案。我管了五百年河底治安，什么妖没见过？一个女人的扇子，还能比飞剑穿胸难搞？

那时候我还不懂。

后来发生的事证明：项目管理最大的不可控因素，永远是“人“。

三个时辰后，我们四个在翠云山脚下碰头了。大师兄变成的蜜蜂确实混进去了，二师兄提着一篮子水果把门卫小妖哄得服服帖帖，师父的手写信由我誊抄了三份（防止弄丢）。

铁扇公主看完信，又看了看门口送上来的水果，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说了句让我后背发凉的话：

“行。扇子可以借。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指了指我：“你留下当人质。“

我？

我回头看了看我的三个队友。

大师兄：憋笑。

二师兄：憋笑。

师父：“悟净啊，为了大局，你……“

好家伙。我辛辛苦苦策划方案，最后把自己策划成抵押品了。

那天晚上，我被关在翠云山洞的一间偏房里，铁扇公主给我端了碗茶。

“你比那几个家伙懂事，“她说，“放心，扇子用完了，你就能走。“

我端着茶碗，望着窗外的火焰山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突然想起那份入职合同里关于“因公出差期间人身安全“的条款。

好像没有写“被抵押做人质“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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