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褂。原来他真在医院啊!
邵远冷声说道:“醒了就推过去!”
吕柱还来不及反应,那三个白大褂就一头一尾一侧边地攥住床沿连人带床往外推,经过川流不息的走廊,径直朝廊尾右拐的一间屋推去。吕柱被打了各种急诊药,脸和腿都动了手术,这会儿药性还没全过,看到黑漆漆的屋子顿时恐惧满腔。
忽然咔哒一声,灯也亮了,屋内洒满黄光,门口进来三个人并排在木桌前坐下。中间的那人手腕包着厚绷带,右边的短发女人黑着脸,手握着电击器盯着他,左边的寸头男人身形魁梧,强壮到似乎能捏爆手中纤细的签字笔。
邵远摁下录音笔开关键,说:“2008年1月11日,上午1020,浦章市市公安局。
有了口供,这起案就算破了。邵远回到市局准备写报告,却怎么也落不下半个字。他呆愣地望着办公桌对面的空椅,心里无比想念罗超。走廊来来往往很多人,邵远却更感孤寂。他起了身,逛到了实验室,恰好碰到程琳收工。
程琳一见邵远就迎了上去,关切地问了罗超情况。邵远将沈瑞筠的话转述了遍,程琳才松口气,一手递给邵远报告,一手怀抱着一大袋衣物,说:“肖尘的衣物我都化验过了,没有废岛的痕迹。”
“没有?”
“不排除他清洗过,但……废岛上的重金属和其他化学物质,本质上是洗不掉的。只能说从这些检材来看,他没去过。”
邵远愣愣地接过衣物,忽然自嘲一笑——真凶都抓到了,他到底还在期望什么。
“还有,这些是自12月8日丘胜明案起的所有化验报告,我按人头和日期整理好了,你写报告能方便点。”
程琳温柔地说着,“你也注意休息。”
两人互道晚安左右分别。邵远正往办公室回走,忽见刘鹤办公室灯火通明,似乎还有客人。邵远走近透过门缝看了下,见有一对衣冠整洁的中年夫妻在跟刘鹤讨论什么,邵远本想一步走开,却听到刘鹤喊了他,就只好推门而入。
那对夫妻是罗超的父亲罗巡和母亲赵忱,邵远看清后,礼貌地招呼道:“罗副厅好,赵教授好。”
赵忱看邵远手裹绷带,担心地问:“小邵,你也伤得不轻啊,还好吗?”
“我没事,赵教授,谢谢关心。刘局,呃……案件报告,给我三天时间,我……”不知怎的,邵远忽然支吾了起来,有些不敢看罗超父母。
罗巡柔声说道:“小邵,此案复杂,有困难要讲出来。我刚跟老刘说了,省里能出力就用,不要所有压力都让你们担着。”
“是我自己要坚持的。”邵远嘟囔道。
“你说什么?”罗巡没听清。
“是我……”
刘鹤扬声打断:“既然凶手落网了,就抓紧写报告。破案期限本来就短,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一边想着邵远这时候还往自己身上揽什么错?
刘鹤扬声打断:“既然凶手落网了,就抓紧写报告。破案期限本来就短,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一边想着邵远这时候还往自己身上揽什么错?
“知道了。”邵远闷闷地答道,“那我先走了,晚安。”
渐入深夜,走廊的灯光依次熄灭,人也愈发稀少。邵远办公室里孤灯烛影,文件堆积如山,只有纸张被翻动的哗哗声,水笔涂写的摩擦声,还有哒哒的键盘码字声……
破晓时分,邵远盯着三十页的报告发愣,眉头紧皱,思绪万千。一晚上从头至尾的回溯和梳理,让他觉得事情更加疑点重重,最关键的两点在于第一,既然庄若萱代表“胜未来”已经给林凡退了款,林凡为何还要杀丘胜明?第二,吴仁贵为何会在害死弟弟后要找林凡,又紧接着被林凡和吕柱合谋杀害?这些吕柱都给不了答案,更证明吕柱其实就是个作案工具,也更说明了这“交换杀人”的交易并非表面上看得那么简单。
传来敲门声,是周晓晓,她说:“邵队,刘局喊你。”
“知道了,诶,罗队昨晚怎样?”
“沈处长说,睡得很好。”
“昨晚是沈处陪夜?”
“呃……是吧。”周晓晓不明白有何奇怪。
邵远心过煦暖,莫名为罗超感到高兴,接着拿起报告一起身,和周晓晓去了刘鹤办公室。
刘鹤年过半百,仍有老骥伏枥的精气神,洞若观火般的清晰思路。见邵远一副劳累却手握报告,心中不禁一叹他真是倔强倨傲,便说道:“放这吧。”邵远不情愿地照做,也没马上离开。
“后天上午九点,吴家两儿子在市殡仪馆火化,你和陆铭、梁炳、晓晓代表市局去参加吧。”
“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