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险公司
她不应该死去的。她没买人寿保险,也没什么财产,甚至连死的理由都没有一个。然而,她躺在那里,格雷厄姆·霍普尔觉得,她的样子看上去对这一切相当满意。她一贯如此。
而格雷厄姆呢,他现在成了鳏夫——已经步入中年并且每一分钟都在变老——没有钱、前途黯淡、有一大笔抵押款要支付,前途如深渊一般。
导致这一切的是他的妻子阿黛尔——阿黛尔和马丁·马伍德一起造成这个后果。是他们俩的过错才导致格雷厄姆马上要参加这个绝对不该有的葬礼。
这是格雷厄姆所经历过的最痛苦的事情。牧师在那里喋喋不休没完没了地讲着,天空中下起了冰凉的小雨,送葬的人只好站在墓地的一块沼洼地上。好几个小时过后格雷厄姆才摆脱悲伤的情绪。
他径直来到侥幸脱险公司找马丁·马伍德。
侥幸脱险公司位于闹市区的贝尔蒙大厦第十六层楼上,表面上它是个季节性营业的电话求助公司,不过格雷厄姆对其清楚。侥幸脱险公司是他的一位非常亲密的朋友在三个月前极其谨慎地介绍给他的。
到了十六楼,格雷厄姆从有些摇晃的电梯里走出来,沿着长长的灰色走廊往前走,走廊两边是办公室。有一些办公室的门后传来了电脑打字机有节奏的“咔嗒、咔嗒”声。快到走廊尽头时,格雷厄姆看见一扇木门上镶着块毛玻璃,上面写着“侥幸脱险公司我们与顾客交流”的字句。格雷厄姆走进这扇门时低声骂了句。
布置简单的接待室一个人也没有,格雷厄姆按照一个手印符号的指示按了一个按钮,轻轻响了一声,马伍德打开了通向他内层办公室的门向外张望。
马伍德个子不高,身上穿着一套蓝色格子花呢西服。西服肯定是定做的,色调很柔和,也挺整洁。他脸上表现出一种职业性的振奋,头发有些谢顶,双眼深陷却炯炯有神。“嘿,”他笑着招呼道,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霍普尔先生。”
“你拿你的生意打赌。”格雷厄姆说。
马伍德露出一脸的迷惑:“我不明白。”
“一切都是你搞糟的,”格雷厄姆强压着怒气说道,“你杀死了我的妻子,跟害死埃塞尔一样。”
“哦,你说的是这件事,”马伍德说,“我们到办公室谈吧。”
他把格雷厄姆领进他的大办公室,办公室和接待室里的布置一样简单,连天花板都没有,这好像在对你说——都是为了省钱。马伍德坐在一张乱糟糟堆满东西的铁桌后面,示意让格雷厄姆坐在旁边一把高靠背座椅上。格雷厄姆摇了摇头,依然站着不动。办公室的绿色墙壁有些褪色,不过显得很宁静,墙上那些设计出来的小商品店的图案排列得相当整齐,窗式空调嗡嗡向外吹着凉风。
“你妻子现在怎么啦?”马伍德问道,他把十个指尖相对,做出一个小帐篷的模样。
“我妻子死了。”
马伍德显得迷惑不解,然后,又表现出一种恍然大悟。“哦,对了,格雷厄姆——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我记得昨天看了私人侦探写的报告,你的妻子径直走上了那条马路,司机撞了人跑掉了。”
格雷厄姆感觉到房间变得闷了一些,“但是汽车应该可以刚好避开她的,”他激愤地说,“而这正是你们侥幸脱险公司应该提供服务的地方。那样的话阿黛尔就会只受重伤,然后她会很痛苦地想到死,还会把她的部分财产转到我的名下并保上一大笔人寿保险。但现在的事实却是,我根本介入不了这件事,而且阿黛尔也没有任何保险,你把我变成了一个穷光蛋。”
“嘿,格雷厄姆,我很抱歉。”马伍德拿起一支金笔在一个写字板上漫不经心地画起来。格雷厄姆看见他正在胡乱勾画着什么。“可是你并非真的陷入了贫困,”马伍德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侥幸脱险公司会支付半费的。”
“半费?”
“也就是五千美元,格雷厄姆。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这对于我所失去的东西来说简直微不足道!”格雷厄姆几乎叫了起来,“因为你们的无能我才失去了这么多东西!”
“别说是我们无能,”马伍德带着一种受伤害的语气乞求道,“百分之九十九的顾客对我们相当满意,不幸的是,你恰好是那剩下的百分之一。哎,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啊。我向你保证,想到你妻子我和你一样痛苦。”
“可是你们从她的死中赚取了利益,而我却失去了许多。”
“想一想松鼠吧。”马伍德说。
“想一想松鼠吧。”马伍德说。
格雷厄姆莫名其妙:“松鼠?”
“是的。松鼠跑到街上,发现自己所在的路上有一辆汽车迎面驶过,这时候会发生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