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眼镜往鼻梁上一推,越过眼镜看着我,“我正想开车去看你。”
“上校,我有个困难,”我觉得抱歉,好像自己向高级军官请求升级一样,“我的井干涸了,我想你的池塘是不是可以让我用几天,一直到我的新井水出来。”
“这儿附近的农民说,你打败仗了。”他粗短肥胖的手指沿我们农场的分界线一划,“这块土地是片大草原,适合滑雪和种植圣诞树。”
“我可不这么认为,上校。”我嘴上说着,心里却生出怀疑,声音也不免颤抖起来,“盖伊正在往下钻。”
“你钻得越深,债背得越多。”他说,“为什么不把土地让给我?你们搬回察克郡,在那儿还有奋斗机会。”
“你钻得越深,债背得越多。”他说,“为什么不把土地让给我?你们搬回察克郡,在那儿还有奋斗机会。”
“不,谢谢。”我说,“你让我的牛在这儿饮几天水,我会付你钱。”
“邻居不收钱。”他说着转身去研究他的地图,“不过,你还是考虑考虑我的建议。”
在那些炽热的早晨和黄昏赶牛群到池塘真是烦死人。
这几天里我八头最好的乳牛不产奶了。
盖伊往下钻了四十英尺深,钻到了水脉,为我安装了一个新的喷射式唧筒。第五天早上,牛栏的饮水槽里盛满清澈的水。我的养牛事业又恢复正常。
丰富嫩绿的草使牛群满足地过了六月,但是没有雨水,七月的太阳晒干地上的草,我必须从工厂买回草喂牛。
8月初我领回一小笔牛奶的支票,和我一起回来的还有骑着瘦马的德卡。
他站在门口伸出一只手说:“水租,六十元。”他的嗓音就像一只乌鸦在树上叫一样。
我摇摇头,觉得这人真是滑稽。“别惹我,”我说,“我告诉过你,没有水租。”
“哦,那我要在水里给你双层诅咒。”他转过身爬上老马,慢慢消失在小路尽头。
“你应该付给他钱。”太太从洗碗盘的水槽边转身对我说。
“你怎么了?”我问,“你的脸色红得像印第安人,你不舒服吗?”
“我一直在费力刷洗。”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乏,“我只是不想和印第安人惹麻烦。”
那天晚上,她发起高烧,凌晨两点,她的呻吟声吵醒了我,她喃喃地说:“那印第安人正在烧房子,他正在放火烧谷仓。”
“胡扯。”我说着,同时摇晃她的肩膀,想让她清醒。
她的睡衣被汗浸湿了,我把毛巾浸在冷水里,敷她的额头,又给大夫打电话,请他第二天一早过来。
“你太太得了伤寒。”他将体温计高高地举在窗前看着。
“为什么?现在没人得这种病了。”我很快地在厨房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你的井水化验过没有?”他说。
“那不可能是井水的问题。”我说,同时想到了德卡和他的诅咒。
“我已经给她注射了一针青霉素。”年轻医师说,“以后的水都要煮开了再喝。我去看看哈德威太太能不能过来帮忙。”
太太的病情不见好转,祸不单行,亚瑟将所有牛奶都从工厂运回来了。
“抱歉给你送回来。”他不好意思地说,“你的牛感染了‘平氏病’,你最好赶紧找兽医检查。”
我给兽医打电话,那天黄昏他过来了。
“我在没有获得化验报告前,不能肯定那是乳房炎。”他从我得过奖的豪司坦牛的红肿乳头里挤出脓来,“不过,看来你的麻烦大了。”
“我真受够了,”我说,“太太得伤寒,半数乳牛生病。”
他看看我,然后慢慢地在他的羊毛衬衫袖上擦擦温度计,“你知道,我并不迷信,不过,假如我处在你这种情况下,我会和德卡和解。”
“你认为他真能诅咒吗?”
“谁知道?”他用力合上黑色提包,“你没有买下这地方之前,这儿的农场主就是这样。他也不肯付钱,结果破产了,太太也死了。”
开车送哈德威太太回小镇回来后,我发现太太坐在一把摇椅上。
“你起来做什么?”我说,“你应该躺在床上。”
太太发着抖说:“你和哈德威太太走后,德卡来看我。”
“他来干什么?要钱?”
“不,他只是走进来,把手搁在我的头上说:‘可怜的妇人!’”
“他就说了那么一句话?”
“是的,然后他从身上掏出一只瓶子,倒了一勺药水,点点头要我吞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