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会读书,却不会读题,更枉论读人心。”
陈小娘子含泪退下。
樊茂娘在心中叹息,女皇若想听这个,还需找十几岁的少女吗,两都之内有的是‘怀才不遇’的书生文人,哭着喊着要为女皇作诗写赋大吹法螺,个个文笔老辣,辞藻华丽,要多肉麻有多肉麻。
这个陈小娘子,平日似是与王和薇学识不相上下,如今看来还是自满了。
第二个上前回答的是来自并州的陆小娘子。
她满面笑容道:“陛下自登基以来,朝野一新,吏治清明,轻徭薄赋,国泰民安,胜过前朝何止十倍百倍。百姓无不夸赞陛下圣明犹胜尧舜,还有乡野庶民说陛下早些称帝就好。”
——她说话时故意露出些许并州口音,显然是希望女皇看在同乡的份上,对自己心生亲近之意。
她说完,也有几名小娘子在旁附和。
谁知女皇脸上笑意全无,“朕登基之前,与先帝双圣并立共治天下三十余载,国策八|九出于朕意。之前施政的是朕,之后也是朕,你却说什么‘胜过前朝何止十倍百倍’?哼,信口开河,胡话连篇。亏得你不是朕的朝臣,否则朕非治你一个欺君罔言之罪不可!”
陆小娘子吓的浑身发软,两股战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高呼‘陛下饶命’。
瞿松风立刻叫人将她拖出去仰圣庐,适才附和她的小娘子全都吓得面色如土,战战兢兢。
樊茂娘暗自摇头,这些女孩毕竟天真,平日自恃才高,怕是如今才知何为伴君如伴虎。
此时堂内的少女们全无适才跃跃欲试的兴奋之情,个个噤若寒蝉,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第三个奏答的是来自西南的段小娘子,她小心翼翼道,“陛下登基之前与之后,州郡乡野并无什么变化,一切如常。”
女皇还是不满,“朕以女子之身登极,宵衣旰食苦心孤诣了十几年,原来只是‘一切如常’?哼,下去。”
段小娘子几乎要哭出来,瘫软着被人拉下去。
樊茂娘心中苦笑,女皇为了登基称帝,几乎将两座皇都杀了个对穿,郦氏皇族血流成河,居然只得到一个‘一切如常’的评价,唉。
裴恕之微微皱眉:“陛下问话就问话,何必吓唬这些无知无识的小娘子呢。”
女皇白眼过去,“这个是你外甥女?”
“倒也不是。”
“那就给朕闭嘴。茂娘,叫她们接着上前答话!”
接下来又有几名小娘子被点名奏答,女皇俱不满意——
回答‘陛下登基前后,家乡稍有变化’的,被训斥‘投机取巧’;
回答‘小女子一心闭门读书全不知窗外事’的,被骂做‘书蠹,读多少书也无用’;
老实直言自己愚笨‘不知其解’的,被责为‘不堪大用’……
仰圣庐内一片战火,女皇面罩寒霜,众人冷汗连连。
歌功颂德不行,说登基之后比以前坏是肯定不行的,比以前好了许多也不行,跟以前一样同样不行,稍微有些变化还是不行,连说不知道都不行!
所以究竟应该怎么回答?
“糟了糟了,要轮到我了!”余巧娘怕的手足冰冷,呼吸急促。
林沫子咬了咬唇,“你到我身后来,我去答话。”
“你知道怎么答?”
“不知道,大不了挨顿骂。”
王和薇深深吸气,“还是我去答吧,扯些孔孟庄墨的大道理,总能过关的。”
“你们去了也没用。”
沉默许久的卢绘忽然道,“只要陛下不满意,就会继续点人答话,迟早轮到巧娘的——我去试一试吧。”
看见卢绘越过三名少女主动上前时,裴恕之瞳孔微微一缩——连续数人的胡乱答话已经让女皇十分不悦了,此刻哪怕循规蹈矩的说话也难免遭到女皇怒气波及。
蠢材小鹌鹑,不该出头时瞎出什么头。
正自担忧时,他注意到一旁的魏国夫人似乎微微直起身子。
卢绘开始奏答:“小女子原籍沙州,与两都均有千里之距,陛下登极的邸报送到沙州时,已是凤临二年底,至于乡野百姓尽知此事已是凤临五年陛下发兵克复安西四镇之时了。”
女皇轻哼一声,“说这些做什么。”
卢绘努力镇定,“请陛下容小女子一一道来。凤临七年,家父外出相看林场,因为路途遥远,大半年尚未归还,于是大家纷纷传言阿耶是…是死在外头了。”
想念年幼时的惶恐,她心有余悸。
父死女幼,只有寡母支撑——女皇终于听进去了,在扶手上支起身躯。
“多年以来,阿耶一直都是本地马匹行会的会首,眼看阿耶迟迟不归,同行们便要求另选新会首。于是家母提出,由她代替夫婿担当会首。同行长辈们全都不同意,口口声声从古至今,哪有妇道人家当马行会首的。”
“家母说,之前当会首的虽是阿耶,但日常事务她多有打理,平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