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苒一时没了印象,便暂放在一边。
现在更让她愕然的是三起投诉的内容,都指向武周县飞达矿业一起被瞒报的矿难事故。
投诉人称,10月20日晚,几名工人随班组下矿后不久,矿道内便发生了严重的垮塌冒顶事故。谢宝柱是事故幸存伤者之一,喻德明和吴淑娟分别系死者喻必孝的儿子、马信义的妻子。事后,矿山负责人崔金龙在未将事故上报至安监部门的情况下,私下里与谢宝柱和马信义、喻必孝的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
飞达矿业、谢宝柱、崔金龙……
三个名字连在一起,蔚苒才猛然想起曾在哪里听到过它们——是追她尾的那个叫石磊的中年男人口中。
这个石磊是什么人,跟这起投诉有什么关系?
如果情况属实,已知死亡两人、重伤一人,说不定还存在未经核实的死伤者,理应由属地安全生产管理部门组成事故调查组,对涉事矿企停产整顿、查明并认定事故责任。认定之后,保险才会介入启动赔偿程序。
蔚苒很快按流程将投诉转送至鼎金财险,要求保险公司核实上个月是否接到该起事故报案,随后,又向武周县安监局发函同步了情况,请安监部门就投诉材料中该起事故的真实性认定回复。
很快,鼎金和当地安监都给她反馈了结果:没有接到类似事故和报案。
这倒成了罗生门了。
投诉人和保险机构、当地安监各执一词的情况她还是第一次遇上,是恶意报案、报假案骗保,还是这起事故真的被层层隐瞒?她一时都判别不出来哪种情形更严重了。
苏丽珍开会不在,她便将情况简短编了个信息发过去汇报,然后用座机拨通了投诉人谢宝柱的电话。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听筒里的声音听起来相当耳熟,蔚苒翻出通讯录里石磊的联系人名片,果然,电话号码一致。
她不动声色,自报家门并说明核查情况与投诉有出入后,不等对方回答,先问:“您是投诉人谢先生本人吗?”
对方干咳声:“啊,我是他的代理人。”
“您贵姓?”
“免贵姓石,石头的石。”
蔚苒便开门见山:“石先生,我们前些天处理追尾事故时刚联系过,你可能没听出我的声音。鉴于我们打过交道,我想提醒你一下,隐瞒、编造事故情形向保险机构索赔、投诉,可能涉嫌骗保,我们会将情况反馈给公安机关调查的。”
石磊反应过来:“噢!哦……是你啊!巧了吗这不是……”
一惊一乍地叹完,赶紧解释:“绝对没有隐瞒、也绝对没有编造,投诉材料里关于事故的情况全部都是真实的,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蔚苒早猜出他干什么的,心说一个人伤黄牛还以人格担保上了,“既然是实际情况,这么重大的事故为什么不向安监局反映举报?我记得上回还听你说要联系媒体?”
石磊道:“你当我们没举报吗?都被压下来了。媒体不敢报,递给市安监的材料大概也被截了,迄今我只接到了你们保监的电话。”
蔚苒默然。这算什么,曲线救国?
又听他道:“起初我只是想帮工人要点钱,现在看,他妈的这里头真黑啊,简直草菅人命。这些材料都是我辛苦整理的,我只希望你们能帮忙反馈给政府,把这起事故和隐瞒不作为的领导都曝光出来。”
蔚苒只说会再核查,就挂断了电话。
又将材料看了一遍,谢宝柱的口述、三份签字按手印的赔偿协议,就医记录,几名工人在飞达矿业的薪酬流水,向武周县安监局反馈情况的证明……
材料相当殷实,牵扯的面也很广,但说实在话,保监何必给人家当枪使?即便请示领导,肯定也是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压下来,苏丽珍惯会独善其身,断不会趟这浑水的。
她也可以照章办事,安监都答复了未核查到事故记录,保监自然也可以照此处理。
但是,同样身为监管者,应当对此视而不见吗?
没等苏丽珍回复,她便自作主张将材料以事故核查的名义同步发函给了省市两级安监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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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钊自调动到县里那年起,便因为工作压力大,一直睡眠不好。
婚后,习惯了蔚苒睡觉不老实,半夜翻身过来黏他身上,将他扰醒。也习惯了抱着她、她将腿跨过来缠在他身上。有她在时,即使醒来,看见她、拥住她心也总归是踏实的,现在没她闹了,便将他好不容易形成的习惯打破,他也连着两晚彻彻底底地失眠到天亮。
想着她说的,“你不是不放心,你只是不习惯”,果真如此吗?他对她只是习惯?
倘若是习惯,那便有朝一日总会被戒除,理智告诉他理应如此,拔除一个心瘾,他便或许可坦然接受、不必总想纠缠不休,惹她反感。可尽管如此想着,内心却是莫名抗拒。
五点多,正昏昏沉沉时,手机忽然一阵震动。
拿起一看,市政府统筹工作群里,安委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