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彦文问道:“没事吧?”
庄仁心拍拍后背,摆摆手:“没事没事,我本以为今天他状态不错,或许可以想出点儿什么来。”
他苦笑着说道:“他刚才还算好的了,之前脾气发作,又摔又骂,非要喝那一碗粥,说起来也真是怪,我妈生前,我爸忙着工作,跟她没怎么相处,我妈走的时候,我爸还在酒楼研发新菜品,连赶回来看最后一面都来不及。”
“也不知怎么的,老年痴呆了,反而惦记起那碗粥了。”
庄仁心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严时语等人如何能不了解他语气里对父亲的不满。
庄仁心把过去的厨师做过的菜谱递给严时语,让她拿过去,这些菜谱都是鸡粥的,各种做法都有,但都不成功。
老庄师傅吃了一口直接就不吃了。
对严时语来说,这些菜谱算是给个避雷清单。
严时语回去后,对顾彦文道:“真有点奇怪,听庄先生的口气,像是对他父亲带着不满跟怨恨,怎么会又这么折腾就为了满足老人家的一口饭呢。”
“这就是人性的复杂之处。”
顾彦文道:“有爱也有恨,或许他也是想将来至少问心无愧吧。”
自建楼有三层。
考虑到安全,庄仁心把父亲跟护工的房间都安排在一楼,一楼大门还是密码锁,这样,父亲有时候犯糊涂了想出去也出不去。
护工已经回去休息了,庄仁心知道自己父亲这个时候还没睡,这个时间点他都会在房间里剥蚕豆,他父亲跟母亲早年是在菜市场做小生意渐渐发家的。
剥蚕豆这活他父亲从十几岁就开始干了,广府这边生意竞争激烈,菜市场提供的服务诸多,大到杀鱼剁排骨切肉片,小到削皮剥蚕豆。
蚕豆这东西滑不溜秋,一般人剥不顺手,他父亲老年痴呆了,干起这活来却得心应手。
剥好的蚕豆焯水后凉拌,是下饭的一道好菜,若是拿回家炒肉末,也是一绝。
“爸,”庄仁心喊了父亲一声。
老头子没反应,低着头,就着月光剥着蚕豆,他已经老了,看似强健的身板凹下去,头颅像是战败的将军。
曾经不可一世,风光得意的海鲜舫酒楼庄老板,如今也不过是个糟老头子。
庄仁心看着他,沉默许久,“你以前为了工作忽视妈,连妈最后一面都赶不上,那时候你能想到今天吗?”
他有时候觉得命运很讽刺,很可笑。
老头子奋斗了一世,拼命三郎地豁出去,可最后呢……
严时语看了半天的鸡粥菜谱,有些头疼。
庄仁心请来的师傅不全都是酒囊饭袋,还是有不少是有真材实料的。
那些个师傅的鸡粥菜谱其实都挺不错的,也不是千篇一律,像有个师傅做的枸杞鸡肉粥,严时语试着做了下,味道相当不错,用上好的比较饱满的枸杞,鸡骨架熬汤,鸡肉刮出肉茸,汤色微红,吃起来既有鸡汤的鲜美,又有枸杞的甜味。
蒋方量这个小屁孩,吃了都说好。
但既然之前已经有人做过,并且确实证明不是庄老先生爱吃的这一口,那这碗粥再好也没用。
严时语跟庄仁心打听了一些他母亲以前熬粥的细节。
庄仁心道:“我母亲熬的粥跟这些没什么差别,我亲眼见过好几次她怎么熬的粥,让人试着给我父亲做过,我父亲都不吃。”
那就怪了。
严时语只觉得这件事有些一头雾水。
庄仁心似乎是怕严时语跑了,过了一两天后,打电话告诉她,说他母亲的朋友静姨刚从国外回来,静姨跟他父母都是年轻的时候就认识了,可能那边有线索。
严时语约好了见面时间,跟顾彦文道:“我感觉好像是在玩推理游戏。”
顾彦文唇角忍不住翘起,露出一丝笑意。
静姨是个风风火火的女人,七十岁,头发却染红,十足一个时髦老太太。
听说严时语是庄仁心请来熬鸡粥的厨师,她调侃道:“阿仁真是有心,他妈在天有灵知道,肯定就能放心了。”
听话听音。
严时语听得出静姨的言外之意,打听道:“怎么,庄老板跟他父亲感情不好吗?”
“以前还可以,不过,十几年前,阿兰去世,老庄那个时候在酒楼那边,没收到消息,没赶回来,就是那次,阿仁心里就不舒服了。”静姨说到这里,有些感叹,道:“其实呢,老庄这个人,我们这帮老友都知道他性格,他这个人的性格就是那样,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有什么事都是憋在心里的,之前听说他得老年痴呆症,我们都不出奇,你说,一个人,什么酸甜苦辣,什么委屈难受压力都憋在心里,那憋久了能身体好吗,哪里像我,一向有什么说什么,我上个星期去做检查,医生都说我的身体比年轻人还健康。”
严时语跟顾彦文默契地对视一眼。
顾彦文咳嗽一声,提醒道:“静姨,不如咱们说回正题,庄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