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熟悉。
只是她的生活,再也回不到熟悉的从前了。
从医院到月子中心,表面上的喧闹和正经事掩盖了一些正在悄然改变的东西,当从那个环境脱离出来,回到这里,她才后知后觉,从此以后,她多了个全新的身份,她的生活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是小雨滴唯一的监护人,她将要独自撑起为人父母的责任,而这一切都是她的选择。
并不后悔,但免不了有一种孤寂感。
客厅里,大人们忙着安顿宝宝,整理物品,左斯尧悄悄躲进了房间,无声地哭了一场。
哭过之后,她擦干眼泪,洗了把脸,敛好所有情绪,挺直腰背,走出房间。
育儿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充斥着琐碎、疲惫,还有偶尔的一些怅然若失。
虽然请了月嫂,还有慧姨搭手,但哺乳这件事她得亲力亲为,纯母乳喂养下,左斯尧的时间是被割裂的,没有完整的睡眠和自由的闲暇。
她根本没法离开宝宝太久,出个门要精准掐着时间,不然一过了时间胸口就会涨得像石头。
她一时被困在小小的婴儿身边,日复一日,心理也渐渐有些疲乏。
直到现在,她方觉得左岳鸣曾有句话说得很对,如果有人一辈子都活得称心如意,那一定是建立在别人的牺牲或者奉献上。
她被父母偏爱,裹护了那么多年,如今,看着小雨滴,才真切地感受到了爱的牺牲和奉献,以及,轮回。
她开始慢慢消化这些负面情绪,学着接纳生活的另一副模样。
日子里有数不清的琐碎煎熬,亦有独属于母子间的温馨幸福。
方唯带着女儿上门来看她,给她解闷儿。
左斯尧将哺乳期的各种琐碎和不方便跟方唯一吐为快后,仰天长啸,“我好想吃三文鱼,金枪鱼,鲷鱼,海胆,牡丹虾,醉蟹”
方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哀嚎逗笑了。
方唯过来人,太懂这种感受了,她没有劝她为了孩子忍一忍,直接怂恿她:“那就去吃!管他三七二十一,你自己开心了才重要,偶尔吃一次,解解馋,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当年哺乳期心情不爽,还喝过酒呢。”
左斯尧听到喝酒,“啊”了一声,瞪大眼睛。
“就一小杯啦。”方唯笑道。
左斯尧随即笑了,听方唯这么说,她大受鼓舞,蠢蠢欲动,要不是方唯晚点要带女儿上课,她都恨不得今晚就拉着她们出去吃。
心中的小馋猫被勾出来后,就关不住了,左斯尧想了想,决定“放纵”一回,只为取悦自己。
她甚至还暗自盘算,等日后断了母乳,还要去看叹春风呢,总之未来可期。
她索性决定请赵淮川吃一顿日料,一来给她作伴,二来答谢他之前的殷勤探望。
吃饭那天,左斯尧开了自己的跑车去红延接上赵淮川,直奔她之前很喜欢吃的那家日料店。
餐厅环境高雅,柔和的暗调灯光漫过墙面,餐桌是环坐式吧台,内侧的厨师正低头认真切着生鱼片,刀起刀落,行云流水。
他们来得稍迟,吧台正位早已坐满,只剩侧面的角落座位。
赵淮川替她拉开椅子,又很自然地接过她刚脱下的外套,给她搭到椅背上。
左斯尧不拘小节,眼里只有对解馋的急切,坐下后便只顾自拿起菜单看起来,嘴上念叨:“好久没来吃了,这菜单都更新了。”
赵淮川笑着提醒:“那边小黑板上还有今日特供。”
左斯尧望过去瞧了眼,又低下头勾打菜单,勾完自己的,她问赵淮川选好了没,以便一起递给厨师。
赵淮川却没声音。
左斯尧抬头看向他,却见他一动不动,僵化一般,目光发愣地看向某个方向。
“怎么了?”左斯尧疑惑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下一秒,她呼吸骤然停滞,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的目光就那样直直撞上了一道视线。
那道视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就锁定了她。
隔着暖黄的灯光,隔着数米的距离,没有回避,没有躲闪,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
左斯尧彻底僵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
怎么会
在这里
猝不及防
遇上他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