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再打五十大板(第12页)
我原本想借此出宫机会,给温衍传递消息,告诉他:周承乾在怀疑他。
可我担心周承乾暗中派人监视我,便又作罢。
因在苏家耽误了些许时辰,待我赶回文华殿时,早已过了三炷香的时限。
心底七上八下,暗自揣度周承乾会如何责罚我,忐忑抬步踏入殿中,一眼便看见镇国长公主倚坐在锦垫间,低低泣泣诉说着什么。
周承乾坐在主位上,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又淡淡垂下眼帘。
他面色阴沉得骇人,显然长公主所言之事,激怒了他。
可他硬生生压下心头戾气,既没有开口责罚我,也没有半点多余神色,只默然听着。
“父皇在的时候,她们哪个敢这样羞辱我。”
她泣泣愤愤,“那些个妃嫔没一个省心的。”
我行过侍卫礼,见殿中气氛凝重,便敛了心神,悄生生立在一旁静候。
只听长公主低低戚戚,“父皇暴毙那晚,他床上的女人被秘密处死。
我听闻消息,去见父皇最后一面,母后不让我见。
那时候你不在京都,母后为了保全皇家颜面,对外宣称父皇病亡。”
长公主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分明是父皇耽于享乐,滥服民间助兴丹药,药力过猛,骤然拖垮龙体,猝然崩逝。
那晚侍寝的女人,是赵右相暗中举荐的民间勾栏女子。
赵右相被抓后,无端吊死在牢里。
随后贤贵妃顺势将温衍擢升,接任了右相之位。”
长公主在周承乾面前,全然没有跋扈嚣张之感,此刻,她像是寻常受了情伤的女子,向着弟弟倾诉满心委屈。
“我不晓得温衍什么时候跟贤贵妃私相勾结的!
贤贵妃什么都听他的!
想来,我经常带他进宫请安,他借由这些时机,暗中筹谋,布下了不少棋……”
听见温衍的名字,我的心便揪了起来。
长公主口中的贤贵妃,应是当今贤太后。
小皇帝的生母。
长公主狠狠捶打着身下锦垫,满眼愤懑委屈:“贤贵妃能给她的,我也能给。
他为何偏偏不要我……”
周承乾眉头紧锁,桀骜寒戾的脸愈显冷静,“你脑子被驴踢了?”
长公主抬起挂泪的眼睛。
“除了男女那点事儿,装不进半点家国分寸!”
周承乾慢条斯理斥责她。
他稍稍调整坐姿,斜倚着软榻,唇间轻衔一根香条,“是被私欲蚀没了脑子?”
听他说话,可真过瘾。
不留情面,一针见血,干净利落的。
“温衍为何棋行险招。”
周承乾问她,“如此不安分。”
“因为……”
长公主痴怔许久,“那件事……可他……”
“收一收你的性子。”
周承乾隔空抬手点了点她,“紧要关口,别出岔子。”
“怕什么?”
长公主冷笑一声,“你不便出手的事,便交由我来。
我定要搅得他们个天翻地覆!
我不舒坦,她们都别想好儿!”
我静静立在一旁,那件事?是什么事?紧要关口?周承乾要对温衍下手了吗?
她又小坐了会儿,将先帝走后,她经受的所有委屈,一股脑儿的跟周承乾倾诉出来。
大到朝堂纷争,小到今日被哪个嫔妃嘲讽冒犯。
周承乾皱着眉头,耐着性子听着。
这对姐弟虽非一母同胞,感情却很好的样子。
待长公主倾诉完,心里舒坦了。
她才扶着鬓悠悠离开,随口说了句,“你就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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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好什么?真要对温衍下手了?
周承乾对她的嘱托,她似是一句都听不进去,周承乾便也懒得废话,只是眉头皱紧,惜字如金了。
长公主刚走,左丞相便走了进来,低声禀报道:“域外西夷国王第十六子斗赢了前面七个哥哥,继位新王,不过月余,西夷新王便将亲赴上京,欲求联姻,与新帝缔结盟,巩固西夷外援。
可,西夷与北狄本是世仇,而北狄正是贤太后爱女远嫁联姻的部族。”
左丞相低声,“近年北狄肆意扩张,势力日渐强盛。
贤太后本就无心与西夷交好,此番又受北狄暗中施压,计划暗筹一场宫宴盛会,意欲借机折辱西夷来使。”
“温衍是何态度?”
“温右相谏言反对,只是北狄早已暗通贤太后,执意要我朝当众折辱西夷新王。”
似乎处理了一上午政务,有些乏了。
周承乾眉头紧锁,广袖重重一拂,遣退了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