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
而自己呢?
太皇太后睁开了眼。
她没有去看镜子。
她不需要镜子。
她知道自己的脸上有多少皱纹,知道自己的皮肤有多松弛,知道自己的腰痛得弯不下去,知道自己的膝盖上了台阶便酸软发抖,知道自己的那对曾经饱满如山丘的巨乳如今垂坠到了何等不堪的地步。
她七十一岁了。
太医说她的骨骼在老化,说她的脏腑在衰退,说她已无力回天只能慢慢熬着。
慢慢熬着。
熬到死为止。
而贾史氏比她只小了五岁。
五岁。
现在看起来却比她年轻了三十岁。
太皇太后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佛珠在她掌心留下了深深的压痕。
男女之事。
她已经数十年不曾有过那种……事了,自从太上皇的父亲龙驭宾天,她便再也没有被任何男人碰过一根手指头。
数十年了。
她是太皇太后,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她怎么可能——
太皇太后猛地将佛珠攥进了掌心,指节发白如骨。
殿外的暮鸦叫了最后一声,归巢去了。
寿安宫的暖阁沉入了深沉的暮色之中,太皇太后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她没有叫人来点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