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过了腰肢,停在了小腹上。
小腹平坦只微微隆起,比起那些个大腹便便的同龄妇人,她算保养得极好了。
但她知道,保养再好也敌不过岁月。
如果……太皇太后当真找到了什么驻颜的法门——
如果那个老对头当真能年轻十几二十岁——
凭什么?
甄太妃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为锐利的光。
凭什么便宜了她?
三日后。
穿越第九十三日。
翠屏带着一叠纸回来了。
甄太妃摒退了偏殿里所有伺候的宫女,只留翠屏一人,关上门窗,拉了帘子,坐在灯下一条一条地听。
“太妃,都查清楚了。”
翠屏将纸摊在了案上。
“先说太皇太后这边。”
“说。”
“太皇太后近三个月内出宫共三次,第一次是两个多月前,说是到城西清虚观祈福,去了一日便回;第二次是约莫一个月前,同样是去清虚观,这一次……去了四日才回。”
“四日?”
甄太妃挑了下眉:
“祈福祈了四日?”
“对外的说辞是‘静修’……但蹊跷的是,这四日之中,太皇太后只带了秋嬷嬷一人,用的是微服便轿,不走正门走后门,行踪极为隐蔽,连慈宁宫的大宫女都不知道主子具体去了哪里,只说是‘出宫散心’。”
“第三次呢?”
“第三次就是六七日前那回,也是去清虚观,也是四日,同样只带了秋嬷嬷,同样微服便轿,同样极为隐秘。”
翠屏顿了顿:
“太妃,两次四日,间隔约莫二十日左右。”
甄太妃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二十日一次,每次四日。”
她缓缓重复:
“有规律。”
“正是。”
“贾老太君那边呢?”
“贾老太君这边更有意思。”
翠屏翻了一页纸:
“荣国府的门房记录查不到……但奴婢通过宁荣街上的眼线打听了,贾老太君近几个月去城西清虚观的次数极多,至少七八次以上,有时隔十来日去一回,有时隔二十日去一回。每次去都是带着贴身丫鬟鸳鸯,坐小轿子走后街,不张扬。”
“七八次?”
“至少七八次。”
翠屏点头:
“而且奴婢查到一件事,太妃您猜怎么着,贾老太君有两次去清虚观的时间,恰好和太皇太后那两次四日‘静修’重合了。”
甄太妃的手指在案上重重敲了一下。
“一起去的。”
“十有八九。”
甄太妃沉默了片刻。
“清虚观的底细呢?”
“查了。”
翠屏翻到最后一页:
“城西清虚观,不大不小的一间道观,住持是个叫玄清真人的道长,据说四十来岁,生得一表人才仙风道骨的模样……这观里头原先不出名,是近半年来才渐渐在京城权贵圈子里有了些名声,说是那位玄清真人精通什么‘祈福长寿’之术,有好几位老封君老诰命去做过法事,回来后对这位真人赞不绝口,说什么‘果然有道行’。”
“什么法事?”
“对外说是‘祈福驻颜法事’,具体怎么做的……外头人不知道,去过的那些老太太们嘴都紧得很,问什么都只说‘灵验’,旁的一个字不多说。”
甄太妃冷笑了一声。
“嘴紧得很……”
她慢悠悠地说:
“一群六七十岁的老太太,去一间道观做法事,回来个个嘴紧如蚌壳,还都说灵验。”
“太妃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甄太妃站起身来,走到了窗前,推开了半扇窗。
窗外是慈宁宫的琉璃瓦檐角,午后的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一片耀眼的金光。
“贾老太君六十五岁的人,去了清虚观几个月,年轻了十好几岁,满京城的老封君都在背后嘀咕。”
甄太妃的声音不紧不慢:
“太皇太后七十一岁的人,去了清虚观两回,回来面色红润,走路不疼了,手上的老年斑都淡了,对着铜镜整妆,一整就是小半个时辰。”
她转过身,看着翠屏。
“你说,那清虚观里头是什么仙丹妙药,能让人返老还童?”
翠屏被她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怵:
“奴婢……奴婢不敢妄断。”
“你不敢断,我来断。”
甄太妃走回了案前,将那几张纸叠好收进了袖中:
“管他什么仙丹妙药什么祈福法事,效验是实打实的,贾老太君的脸是实打实年轻了,太皇太后的手是实打实变了,我甄氏活了六十二年,还没蠢到看见了这等好事不往上凑的份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