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方若仙:“妈!!”
我连忙追问,“阿姨,凤梨仙子后来怎么变成小凤梨了?”
“邻居家小孩问她的仙女名号。”方阿姨嘴角噙着笑意,“她不好意思说凤梨仙子,改口说自己叫小凤梨。这名字一直叫到现在。”
方若仙的脸红得像要着火,“妈!您再说我就不开车了!”
“你开你的。”方阿姨不为所动,“我还没讲你七岁那年把自己反锁在厕所的事。”
“那件事跟今天的话题有关系吗——”
“没关系也可以讲。”
方若仙狠狠踩了一脚油门。
车子驶出快速路,转入一条安静的林荫道。
路两旁的梧桐树很高,枝叶在空中交握,织成一条金色的隧道。阳光从叶隙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跳跃。
我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终于问出那个一直被忽略的问题,“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一会儿我还要上学呢。”
“问那么多!”方若仙依然带着点被揭穿黑历史的恼羞成怒,凶巴巴回我,“到了你就知道了!!!”
但她的声音似乎有些刻意。
“你这丫头。”方阿姨看了看她,“怎么和小弈说话呢。”
“妈——”
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娇蛮无比的大小姐,原来也是有人治的。
车窗外的景色继续后退,我渐渐认出了这条路。
梧桐隧道走到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石砌门楼,青灰色的石材被岁月磨出温润的光泽。门楣上镌刻着七个大字,端严的隶书,漆色已经斑驳,笔画依然遒劲:
九重山烈士陵园。
刚才和方阿姨聊天时那种轻松欢快的心情,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落下去,露出底下沉默的礁石。
上一次来这里,大约是小学三年级。
学校组织我们来这里扫墓。
我记得那天很热,班主任让我们每人摘一朵路边的小野花,放在纪念碑前。
我已经忘记了我的那朵花是什么颜色,只记得它蔫蔫的,没撑到放上去,花瓣就几乎就掉光了。
我把花梗放了上去。
那时候不懂什么是牺牲,什么是烈士,什么是“为国捐躯”。只知道那天放学后可以不用写作业,但每人要交一篇难写的作文。
陵园外的停车场已经满了。有警车、有公务车,唯独没有私家车。
车在陵园大门前停下,方阿姨下车,神色肃穆,再没言语什么。
玫瑰金载着我们继续拐进了停车场侧边一条更窄的小路。
路很旧,水泥路面有龟裂的细纹,路两侧种满了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两列沉默的卫兵。
车停在一小片低矮的平房边。
这片平房显然是陵园的附属建筑,灰色水泥外墙,深绿色门窗,朴素得像旧时代的职工宿舍。
但门前打扫得很干净,一盆长长的绿萝吊在窗边,枝叶肥厚油亮,墙角还摆着几盆开得正盛的秋菊,金黄的花瓣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寸土寸金的帝都,还有这样安静得像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方若仙推开其中一扇门。门内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房间。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木桌,一把木椅,一面更衣镜。像那个杀手女孩居住的地方。
桌上叠放着一套衣物。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深灰色领带。叠放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像等待检阅的仪仗队。
“楚弈,换上衣服吧。”那声音不像平时,少了些许她娇滴滴的鲜活。像深潭的水,沉静、平稳,没有波澜。
我以为她会回避。但她没有,她就那样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房间内悄无声息,如同幸存者无声的悲鸣。
白色衬衫。扣子从下往上一颗颗扣好,领口翻平,袖口对齐手腕。
黑色西装。左臂上缝着一小块黑纱,针脚不算工整,但看起来很仔细,是手工缝上去的。
深灰色领带。我不会打领带结。对着镜子试了三次,杂乱得像个胡乱缠绕的线团。
她走上前,抬起手。她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见她发间淡淡的香味。
她的指尖在我颈前灵活穿梭,绕圈、交叉、翻折、收紧。
我垂下目光,看着那条深灰色领带在她手中渐渐成型。
看着她为我披上铠甲,如同送行的妻子。
然后她收回手,后退一步,抬起头,打量着我。黑色的西装,笔挺如剑,深邃似海。
她的眼底最深处,悄悄凝成一层薄雾。像深秋清晨,湖面上升起的一缕水汽。
“她是个没有父母的孤儿。”方若仙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窗外那片沉睡的山林。
“连身份证都没有。”她顿了顿,垂下眼帘。睫毛覆下来,把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遮去大半,“可是偏偏长得好看。”
她没再说下去,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