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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对决痛下杀手(2 / 2)

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苏玄宸没有回应。他的眼睛还是那双血红色的竖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面具。

但他刚才确实动了一下。不是身体在动,是眼神在动。那一瞬间,他眼睛里头的竖瞳好像变淡了一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挣扎,像一条被网困住的鱼。

欧皇誉的眼泪掉了下来。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进嘴角,咸咸的。

「师父,你还认得我吗?」欧皇誉问,声音在发抖,像冬天里头没穿衣服的人说话。「我是阿誉,欧皇誉。你的徒弟,那个总是闯祸、总是让你操心的阿誉。」

苏玄宸没有回应。他只是站在那儿,歪着头看欧皇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

欧皇誉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像决堤的河水一样止不住。

他想起很多事。那些事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头转,一个接一个。

想起八岁那年,师父把他从街上捡回凌风剑庐。那时候他又瘦又小,浑身脏兮兮的,像一隻没人要的流浪狗,头髮打结,衣服破烂。他蹲在街角发抖,师父从他面前走过去,又走回来,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师父的手很大,很温暖,掌心有厚厚的老茧。师父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那是他第一次听见「家」这个字。

想起十岁那年,他练剑偷懒被师父发现。他躲在后山的树上,以为师父找不到他。师父在树下站了一会儿,抬头说,下来。他乖乖爬下来。师父罚他抄剑谱,整整三本,每个字都要工工整整。他抄了三天三夜没抄完,手都抽筋了。师父坐在旁边陪了他三天三夜,一句怨言都没有,偶尔给他倒杯水,偶尔给他揉揉肩膀。

想起十五岁那年,他跟大师姐打架把剑庐的屋顶拆了。瓦片碎了一地,屋樑断了好几根。师父站在院子里头,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透过屋顶的洞照下来,嘆了口气。师父说,阿誉啊,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那语气不是责备,更像是无奈,像一个拿孩子没办法的父亲。

想起十八岁那年,他跟师娘在思过崖的事被师父发现了。他以为师父会打他,会骂他,会把他赶出师门。但师父没打他,也没骂他。师父只是沉默了很久,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然后师父说了一句话:「照顾好她们。」就四个字,但这四个字比任何责骂都让他难受。

这些画面在脑子里头一一闪过,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割在他心上。他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人拿在手里头揉,揉碎了又捏起来,捏起来又揉碎。

他哭得浑身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在青石板上头溅出小小的水花。

「师父……对不起……」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对不起……」

苏玄宸动了。

但不是攻击。

他朝欧皇誉走了一步,那双血红色的竖瞳里头又闪过一丝波动。那一丝波动比刚才更强烈,持续的时间也更长,像有人在水面下头用力搅动。他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

那声音不像野兽的咆哮,更像人类的呻吟。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水底头发出最后的呼救。

「阿……誉……」

两个字。很轻,很哑,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两个字。

欧皇誉愣住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一动不动。

「师父!」

苏玄宸的眼睛里头的竖瞳又变淡了一点,像墨水滴进水里头慢慢化开。有一瞬间,那双眼睛恢復了原来的样子——黑色的瞳孔,白色的眼白,疲惫的、温和的、带着歉意的眼神。那是师父的眼睛,是他从小看到大的眼睛,是做梦都会梦见的眼睛。

那一瞬间,欧皇誉看见师父了。不是魔傀,不是怪物,是师父。是那个把他从街上捡回来的师父,是那个陪他抄了三天三夜剑谱的师父,是那个跟他说「照顾好她们」的师父。

但只有一瞬间。

下一刻,竖瞳又恢復了,像墨水又重新凝聚在一起。苏玄宸的脸上重新变得狰狞,五官扭曲,像一张揉皱的纸。他咆哮一声,一拳砸向欧皇誉,拳头上头带着浓浓的魔气。

欧皇誉没躲。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棵钉在地上的树。

拳头砸在他胸口,把他整个人砸飞出去。他摔在地上,在石板地上滑了好几尺远,衣服都磨破了,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皮肤。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血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溅在地上。他撞进一间房内,房门被撞碎,木屑飞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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