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顺不顺路已经不重要了……她已经无法面对福伯,只想赶紧离开这间铺子。
郑远狐疑地看她一眼,还是点了头。
夏至抱着果干,告别福伯,头一个出了门。
路上夏至才知道,郑家世代经营药田,郑远今夜回来,正是为了处理一批被退回来的药苗。
退苗来自玄州的御灵宗,郑家常年供给他们饲养用的灵植,出货时还好,移栽后却成批根弱、药息下降。
南坡药田里还亮着灯。田伯领着郑远查看苗圃。
夏至也蹲下,挑开两株根土。苗叶长得又厚又绿,底下的根心却细。田边还布着聚灵阵,阵眼压着灵石。
她问过才知道,这几年地里的灵息越来越弱。为了不耽误出苗,聚灵阵只能越开越久,灵石也越添越多。
这些苗在田里看着不错,一挪出去就不行了,药息也跟着往下掉。
夏至又翻了几株。
都是一样。上头长得旺,底下的根却短而虚。
她想起自己种过的聚灵草,手指在根须间拨了拨,又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的阵石。
郑远问她:“你看出什么了?”
夏至想了想才回答:“没有。就是觉得有点怪。”
她心里其实已经冒出几个猜测,可一个都没证实。何况这是郑家的药田,没必要急着把猜测往外倒。
“给我几株,我带回去看看。”
郑远一开始没答应。
“你要拿去做什么?”
“只做观察。若真看出什么,记录先给你;看不出来,苗原样还你。”
郑远思忖一会儿,才点头。
夏至挑了三株,连着原土一起封进净植匣。
郑家有药田、人手、还有稳定的客源……这些都是她现在没有的。她若真想赚到足够的钱,只窝在房里摆弄几盆药苗,远远不够。
至于她能拿什么跟郑家换这些东西,得等她把这三株苗弄明白再说。
回天枢时,夏至一手抱着苗匣,一手扶着郑远肩头。
“那两包果干,还是你拿去吧。”
郑远没接。
“福伯以为你跟我哥有什么,是不是?”
“……嗯。”
“你没解释?”
“本来要解释的。”她有些心虚,“后来听他说话,就给忘了。”
“你别以为我哥上赶着要娶妻。”
夏至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这么以为了?”
郑远哼了一声。
夏至:“……”
这人是不是弄反了?比起她误不误会,不是更该担心她刚才从福伯嘴里听了多少吗?
过了一阵,郑远忽然道:“我哥从前订过亲。”
“……啊?”
“小时候两家定的,我哥也没反对。后来我家药田出了事,供货赔了钱,婚事就散了。”
夏至迟疑了一下:“那姑娘……”
“我没见过。”郑远道,“我哥只说,人家没做错什么。”
夏至一下不知该说什么。
山下的灯火渐渐远了。
郑远隔了一会儿又道:“后来也有人来说过亲,都让他推了。”
“为什么?”
“谁知道。”郑远声音闷闷的,“大概嫌麻烦。”
夏至想起郑进那张一本正经的脸,觉得这个理由倒也说得通。
郑远道:“我后来才知道,家里欠了不少。这些年我哥替家里扛了不少事。”
郑远将飞剑抬高了些。“所以那个位置,我不会让你。”
夏至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让?”
“那最好。”郑远道,“往后各凭本事。”
“行。”
夏至确实盼过郑远最好犯个错,让自己趁机追上去。
可现在,她只想堂堂正正赢他一次。
回峰后,夏至先去原先的住处取东西,搬进新分的药侍房。
郑远也跟了过来,说省得她搬到天亮,让他哥替她多看半宿鸟。
理东西的时候,郑远目光停在她堆积的笔记上,随手抽出一页病苗记录。
翻了一页,又一页,表情越来越认真。
夏至终于忍不住:“你到底是帮我搬东西,还是来查我的?”
郑远合上册子。“你晚上不睡觉吗?”
“没时间就少睡一会儿。”
郑远默默把地上散开的几本重新码齐。
临出门时,他才道:“南坡同批的苗,我让田伯先别动。”
“为什么?”
“省得你真找出毛病,那批苗已经卖没了。”
“你真觉得我能找出来?”
郑远已经转身去搬箱子。“谁知道。”
两人正要去领小呆,素心到了。她朝屋里扫了一眼,没有问郑远为什么也在,只道:“搬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