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套上夹克,穿上鞋子,习惯性地从玄关的挂钩上取下那串普拉多车钥匙。
还没等他迈步,桑尼低哑的声音传来:“不用了林恩,坐我们的车去。”
林恩点点头,将车钥匙重新挂回挂钩,跟着维托他们出了门。
深夜的公寓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几个人错落而沉重的脚步声。
来到楼下,林恩微微眯起眼。
路边停着两辆黑色的道奇轿车,还有一辆黑色的道奇suv,车身擦得锃亮,在路灯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车旁零散地站着十来个人,身形精悍,清一色的深色衣服,看到维托出来,齐刷刷地直起身。
这阵仗有点大。
林恩没说什么,径直走向中间那辆道奇轿车的后座。
维托坐在他旁边,桑尼则去了副驾驶。
三辆车几乎同时启动,碾着夜色滑上了主路。
车队越走越偏,车窗外的高楼和路灯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大片大片看不清形状的荒地和偶尔掠过的铁丝网。
半个小时后,三辆车停在一个小坡下面,引擎全部熄火,车灯也同时灭掉,整支车队像融进了黑夜。
林恩透过车窗往外看,四周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风吹过枯草时发出的沙沙声。
“林恩,透口气,抽支烟吗?”
桑尼回头看向林恩,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
“好。”
林恩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
两人往旁边走了一点,站在坡底的暗处。
林恩点了支烟,深吸一口,橘红色的火光在夜色里跳了一下。
他低声问:“怎么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们不是该去找弗雷多吗?”
桑尼狠狠吐出一口烟,烟雾被风吹散得极快,像他此刻眼底翻涌的戾气,压都压不住。
他冷冷道:“会来的。
而且弗雷多会和琼斯家族的人坐同一辆车,维托要彻底坐实他的背叛。
叛徒的血与骨会融在一起,这就是代价。”
大概过去十分钟。
远处终于有了动静。
两束车灯从公路尽头刺破黑暗,摇摇晃晃地射了过来。
林恩微微眯起眼,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手枪的握把上。
桑尼却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却格外沉稳:“放轻松,伙计。
我们看着就行。”
一辆普普通通的雪佛兰出现在视野里,车速不快,像是正沿着这条路驶向某个目的地。
突然,六道车灯同时亮起,白得刺眼,三辆道奇像三头猛兽般从坡底冲出,轮胎卷起漫天沙土。
suv从正面挡住前路,两辆轿车则堵死退路。
雪佛兰没有停,反倒困兽犹斗,引擎发出濒死的嘶吼,猛然加速,直直撞向前方那辆suv。
砰!
一声巨响在荒地里炸开。
suv车身晃了一下,纹丝不动,雪佛兰的车头却深深凹陷进去,引擎盖翘起,白汽从破裂的散热器里嗤嗤喷出,在车灯光里氤氲成一片。
下一秒,四辆车的车门同时打开。
枪声毫无预兆地爆响,密集得几乎分不出点,橙红色的枪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地上的声音被枪声吞没。
子弹在四辆车之间来回穿梭,打得泥土飞溅、玻璃碎裂。
枪声持续了大约两三分钟,然后像被一只大手扼住了喉咙,骤然停歇。
“走,林恩!”
桑尼低喝一声,率先往坡上爬去。
林恩紧随其后,脚步轻而快。
他的身体素质和桑尼不在一个层级,几步便越过了桑尼,率先登上坡顶。
林恩抬头看去,只见十米之外的空地上躺着三具尸体,姿势扭曲地横在黄土地上,身下的血混着泥土,在车灯冷白的光里泛出妖异的颜色。
而一个长相与维托有几分相似、体型有些瘦小的男人正被两个枪手摁跪在地上。
不用想,这个人肯定就是弗雷多了。
林恩刚走过去,便听见维托压抑的怒吼:“弗雷多!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维托站在弗雷多面前,身姿依旧挺拔,但林恩能看见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正微微痉挛。
他紧盯着跪在地上的弟弟,眼中不仅有愤怒,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深深的困惑。
弗雷多是他的亲弟弟,血浓于水,从小一起长大。
被自己的亲弟弟背叛,这种打击不可谓不大。
周围很静,只有远处风吹枯草的沙沙声和某个伤者压抑的喘息。
十几个柯里昂家族的人分散在四周,枪口低垂,却无一人出声。
他们都看着这一幕,像在看一场注定载入家族史册的审判。
维托想不通,弗雷多身为家族的二把手,要钱有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