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东西。
它们落在她的颈,她的胸,她的腰,她的腿,像一把把冰凉的、无形的手,在她身上一处一处地摸过去、翻过去、估过去。
没有淫邪,没有垂涎,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把活人当死物来看的冰冷。
她站在那儿,让那口冷气在肺里转了一圈,又慢慢吐出来。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熬过去。熬过去就好了。
亡国之后,寄人篱下的每一件事,都是得熬过去的。
等一会,再等一会,就过去了。
她开始在心里数数,一下,一下,慢而稳,像从前在洛兰迪亚,睡不着的时候,数着窗外的莺啼那样。
&ot;抬手。&ot;有人道。
她抬起了手。
&ot;转过去。&ot;
她转了过去。
软尺,贴了上来。
那尺子是冰凉的。贴上皮肤的一瞬,菲娜浑身激灵,像被一条冰凉的东西,从脊背正中,一路划了过去。她几乎要叫出声,却死死咬住了下唇。
&ot;肩宽。&ot;有人报。
&ot;臂长。&ot;
&ot;胸围。&ot;软尺绕过来,勒过她的胸。那冷意,直往骨头里钻。
&ot;腰围。&ot;
&ot;臀围。&ot;
一声接一声,冰冷,精确,没有一丝感情。
软尺绕过她的胸,勒过她的腰,贴过她的大腿,量她的腿长、脚长、颈围。
她被摆布着,抬手,转身,抬脚,侧身,像一件任由人翻来覆去、量个通透的物件。
她的目光,在某一瞬,撞上了站在门边的446。
那女奴就那样站着,一只手还按着莉泽,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菲娜忽然想:她当年,是不是也这样,站在屋子中央,被人量过?
这个念头,让那根软尺,忽然更冷了。
&ot;哟。&ot;
一个女奴量到她胸前时,忽然极轻地嗤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像一根针,扎在菲娜耳膜上。
&ot;这身段,倒真养得金贵。&ot;那女奴说,手里量尺不停,&ot;现在端着,摆着公主的架子。等真开了苞,到了床上,还不定是什么样呢。&ot;
几个女奴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很碎,像几片薄薄的刀片,一下一下,割在菲娜身上。她们没有再说更多的话,可那笑声,比任何话都刺耳。菲娜浑身发僵。
&ot;开苞&ot;。
这两个字,从这些和她一样、曾经也是人、如今却成了&ot;贱奴&ot;的女人嘴里吐出来,像蘸了盐的鞭子,一下,一下,抽在她的脊梁上。
她忽然明白,她们嘴里的&ot;开苞&ot;,不是明天,不是后天,就是她那条,已经亲口答应要走的路。
她昨天才把话说出口,把自己的&ot;开苞&ot;,交了出去。
莉泽在墙角,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她被446按着,动不了。
她看着她的殿下被那些女奴摆布着,看着那根软尺贴上殿下的身子。
她想冲上去,可她每动一下,446的手就按得更紧。
她的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掌心,掐出了血,她也没觉着疼。
&ot;行了。&ot;一个女奴收了尺,淡淡道,&ot;上面这些,量完了。&ot;
&ot;还差最后一项。&ot;一个女奴,已经重新捡起了软尺:&ot;得量一量,你的屄。&ot;
“张开腿。”
菲娜愣了一下。
她没听懂。
那个字太粗了,粗得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这辈子,从没听过这样的字眼,最下等的兵卒,最粗野的马夫,也不敢当着她的面,吐出这种词来。
所以当那个字落进她耳朵里的时候,她甚至没有立刻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可也就是一瞬。
下一瞬,她懂了。那是个什么字,指的是什么,要用在谁身上。
仿佛她菲娜的&ot;屄&ot;,和这屋里任何一件被量来量去的物件,没什么两样。
一股血,直往她头上冲。
菲娜的脑袋,&ot;嗡&ot;的一声,炸开了。
她猛地后退一步,双手死死捂住下身,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那口一直憋在胸口的冷气,终于顶不住了,化作一声破碎的、变了调的嘶喊:
&ot;不……&ot;
&ot;这个……这个不行……&ot;
&ot;不行?&ot;那女奴收起了笑,语气冷了下来,&ot;你当你还是公主呢?&ot;
&ot;到了这儿,你就是个等着开苞的屄。还金贵什么。&o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