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必然是步步杀机。”
钱衔玉似笑非笑,说道。
语罢,三人再不迟疑,渐次步入那门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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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此刻已是骄阳似火,万顷碧波蒸腾着灼人暑气,波光粼粼,晃得人眼前一片眩白,几乎睁不开眼,一叶孤舟泊于雷峰塔的背阴之处,随着湖浪悠悠起伏。
船头之上,陆清晖一身蓑笠,内衫早已被汗水浸透,却兀自挺立,目光游移于四面湖色之间,静候那潜入湖底的三人归来。
忽然之间,一阵厚重嗡鸣声自天际水面滚荡而来,陆清晖双耳微动,双眸倏然转向湖心。
极目之处,一个黑点正撕破水天虚影,激浪排空,呼啸而至,初时不过是天水线上一粒尘芥,不过数息之间,便已成长一座巨大铁山,挟万钧之势,滚滚压将而来!
这竟是一艘巨大楼船,通体黝黑,高逾数十丈,劈开千顷碧水,激起的浪涛高达丈许,拍打着四周湖面,涟漪层叠。
船首高处,一面旗幡猎猎招展,旗上以朱砂绘就了苍狼图腾,鲜艳色泽在耀目天光下,似血水流动,透出一股凶煞戾气,令人望而心悸。
甲板之上,人影簇拥,皆着玄色劲装,背负利器,杀气森森,直压而来。
“魔教怎么也来了?”
陆清晖心头骤然一沉,今日之行可谓绝密,除杨清与小龙女,皇城司中知情者不过他与钱衔玉二人而已,魔教的楼船既是奔此而来,必然已洞悉湖底秘藏之事。
正当他惊疑之际,那巨舰已迫至眼前,船首处,一玄衣少年负手踱步而出,此人乌发微卷,剑眉斜飞,眉宇隐隐带着一股睥睨傲然,肩侧玄衣之上,绣着一头昂首苍狼,张牙舞爪,栩栩如生,他踏上船首,居高俯视湖面小舟,嘴角微微勾起,语气淡然。
“陆大人,经年不见,想不到还在皇城司里任着这清贫提点的差事。”
“元晦!”
陆清晖目光倏地一凝,不由心惊,此人……本于十年前便该死去,此刻怎么又活生生出现在眼前,心底虽已掀起滔天巨浪,面上却不起一丝波澜,沉声说道。
“想不到你竟还活着。”
“阎罗殿的生死簿还收不下本王的命。”
元晦轻描淡写,说道。
“你到此处有何贵干?莫非是要取陆某性命?”
陆清晖皱眉,问道。
“杀你?不过如同捻死一条虫子般简单,何须如此兴师动众?”
元晦轻哂一声,说道。
“既然如此,便速速离去,莫要扰了陆某垂钓清净!”
陆清晖眼神渐冷,说道。
“你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难道你以为,此刻泊船于此,一身渔翁打扮,便能瞒得过本王的眼睛?那《天工秘录》本王今日势在必得!”
元晦袍袖微展,负手而立。
“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陆清晖闻言,面色骤变,追问说道。
“自然是我圣教中的一条狗,将消息叼到本王面前来的。”
“是谁?”
陆清晖目光愈寒,问道。
“想知道是谁?且让那钱家的贱婢将《天工秘录》乖乖奉上,本王自会告知。至于湖底那满窟的金玉黄白,本王素来看不上这些俗物,便尽数赏了陆大人,从此做个富家翁,逍遥半世,如何?”
元晦不置可否,淡淡一哂。
陆清晖面色阴晴不定,默然片刻,忽然足尖在船头虚点,身形如箭,直射向巨船舰首,长剑出鞘,剑光一道,直取元晦咽喉!
“哼!”
一声暴喝忽地响起,只见元晦身后一个红面黑皮的魁梧僧人横空飞出,巨掌迎面呼啸而至,掌风如怒涛奔涌,其中隐有龙吟之声。
陆清晖见那来人服饰模样,不由心中大惊,还未待他横剑格挡,掌风已至胸前,随即一股狂猛真力轰入四肢百骸,一口鲜血喷出,人已被生生击飞丈许,重重跌入西湖之中,激起一蓬巨大水花。
良久,他方才挣扎浮起,踉跄爬上渔船,面色惨白,双臂微颤,显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你这些年,竟未见有什么长进,着实令人失望呐……”
元晦立于船首,俯视而笑。
“你……究竟意欲何为?”
陆清晖咬紧牙关,强撑抬头,望向元晦,沉声说道。
元晦却是不答,嘴角微微一弯,手臂一挥,甲板之上登时人声鼎沸,只见那巨舰左右两舷,数十枚巨大铜钟被缓缓推入水中,每一枚钟身之上皆连着碗口粗的铁链,待到钟体沉坠入水许久,铁链亦是被绷得笔直。
随后,又是沉寂片刻,甲板之上,数十枚庞然沉铁被次第解开,轰然抛落湖中,船身骤然减重,渐渐上浮,方才连着铜钟的铁链被船身拽着,一寸寸绷紧,直至金铁颤鸣。
轰隆!
一声闷响从水下传来,湖面波澜骤起,直震得四野皆惊,水鸟飞散,鸣叫声回荡于粼粼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