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下来。
“哪里哪里,贸然来访,该请夫人别见怪才对。”徐兴满脸笑意:“可惜,城里最近不太平啊。”
“老身知道的。”赤蝶的声音完全听不出情绪,像是生锈的木锯反复切割,干燥而肮脏的木屑四处纷飞:“前些日子千机坊那出闹剧,的确是不应该。”
“夫人——”徐兴正待开口,却被赤蝶打断了:“若不是你们那小子横插一脚,我的人杀几头黑猪就走,怎会闹出这幺大的骚乱?”
“并非如此。”徐兴眼角狠狠跳了两下,只能尽快找补:“夫人不会不知道前些日子边境的事,如今城里关系紧张,千机坊那里生不得事。”
“老身只是一介草民,不懂大晟的谋划。”赤蝶“哼”了一声:“我只知道,我的人在城里无端受了妖人的欺负。六扇门、正宁衙,你们忙活了不少,可墨豕帮为首的,那个叫奇雄的猪头,至今仍逍遥在外吧?”
“账可不能这幺算。”徐兴深吸一口气,脸上仍是殷勤的笑容:“夫人有所不知,千机坊之所以闹成混战,实在是有人唐突出手,害死了那位妖商。我来,也是为了这个人。”
“这城里还有我不知道的事?”赤蝶阴森森地笑:“你要人,好啊。”
身侧的大汉从旁拿来纸笔,连带一张小桌“砰”一声放在徐兴面前。
厚重的床帐中传来被衾挪动的声响:“你写出十个尽欢巷的暗桩来,我便把那小子交给六扇门。”
前面百般刁难,都不过是讨价还价而已。
常禾安这才明白过来,同时也为赤蝶的要求惊掉了下巴。
六扇门的暗桩一半是捕快乔装隐藏,一半是软硬兼施招揽来的混混和嫌犯,每一个都是精心布置的眼线,这不仅仅是十条人命的问题,赤蝶夫人实在胃口太大。
可他们又非接下这个价钱不可,付尘的动机和身份都事关重大,指挥使给的命令可是务必活捉。
常禾安一时心头犯难,付尘果真在赤蝶手上,这点她没理由撒谎,节骨眼上彻底触怒六扇门没有丝毫好处,可十个暗桩的牺牲,只怕几年内六扇门都相当于瞎了半只眼。
她偷眼打量徐兴,这个年长的捕快没有丝毫表情,静静盯着桌上的纸笔。
再擡起头来时,徐兴脸上已没有笑容:“夫人,十个未免太多了点,我看五个刚好。”他的语气那样轻松,仿佛谈论的不是人命而是鸡蛋。
“说十个就十个。”赤蝶的语气渐渐沉下来:“你知道为抓住那小子我死了多少亲卫?他可不是寻常混混。”
“那这生意怕是没得做。”徐兴轻快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您老接着睡,六扇门改日来访。”
“你凭一双腿平白找到老身的住处,还真想就这幺走了?”常禾安听到这话浑身汗毛一颤,可赤蝶又笑起来:“别急,徐捕快。你做了这单生意,老身还有一份薄礼相送。”
帐内响起无力的击掌,一条大汉走向厅堂一侧,用力拉开绘着鲤鱼的屏风,徐兴转过身来,脚步立马顿住了。
屏风之后,一个身材妖娆的女人被牢牢束缚在粗糙的木架上。
她未着寸缕,嘴巴被布条牢牢塞紧,左右两肩各楔入一根尺余长的铁钉,浑身上下尽是淋漓血痕。
木架上还有数根燃烧的蜡烛,烛泪已经在她的肌肤上连成刺眼的红线,数条伤痕被黏在一处,皮肉都快焦了。
怪不得屋里这幺热,原来还有这幺多蜡烛在她身上。徐兴盯着她想,真是笨女人。
“原本以为只是个暗桩而已,拔了也就拔了,看她生一副好皮囊,还能犒劳下我那几个勇猛的儿郎。”赤蝶“嘿嘿”笑着:“谁知道这婊子竟然还拿一个捕快威胁老身,她一个在黑拳场讨生活的妖人,原来是有徐捕快在背后撑腰,真是好大的官威。”
四周站着的汉子也纷纷笑起来,常禾安已经汗湿重襟。徐兴站了一会儿,又重新回到桌前坐下:“夫人,现在怎幺说?”
“这女的算一个,我要九个暗桩的名字,然后你带着她走,我的人会告诉你那小子的位置。”
“九个,我想想啊……”徐兴提起毛笔,歪头沉吟片刻:“我操你妈。”
常禾安立刻弹起身子,徐兴则甩手掷出毛笔,将当先冲上来一人的喉咙洞穿,又猛然掀起木桌,砸向赤蝶所在的床帐。
一条大汉飞扑过去,在半空抓住了桌腿,常禾安则抡起椅子,将背后的袭击者狠狠砸倒。
大步跃到木架前,徐兴转身擡腿,一击把所有蜡烛扫落,紧跟着用力拔起女子肩上的长钉。
后面有人咆哮着赶来,徐兴仿佛背后长眼,俯身躲开当头一拳,随后便将长钉插进他的手掌。
那汉子惨叫起来,徐兴又是狠狠一脚,把他的右手彻底钉在地上。
见到赤蝶之前,徐兴他们已被搜去了武器,眼下厅堂里的所有人都手无寸铁,只能凭借身体拼死格斗。
常禾安一直用椅子把对手砸到晕死,正想去帮徐兴,却被另一人从背后抓住脖颈提了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