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山下了班回到家,家里依旧是空荡荡的。
他放下包,换下工作服,独自一人进了厨房,开始做饭。
正炒着菜,房门忽然开了。
林青山手里的锅铲一顿,一回头——是林娜。
她终于回来了,背着那个旧书包,站在门口换鞋。
林青山心里一时又忐忑,又有些窃喜。
他压了压嗓子,喊了一句:“你回来了?还没吃饭吧?我也才回来,爸马上做饭。”
“嗯,好的。”
林娜应了一声,声音低低的,换了拖鞋,径直回了自己的北屋。
饭做好了,林青山朝北屋喊了一嗓子:“林娜,吃饭了。”
林娜走了出来,在餐桌对面坐下,安静地吃着。
林青山也不敢多言,低着头,默默地扒饭。
两个人相对无言,屋里只有碗筷碰着盘子的声响。
吃到一半,林娜忽然张口:“爸,我想喝点啤酒。”
林青山愣了一下,连忙起身,从冰箱里拎了四瓶啤酒放到桌上,打开了两瓶,一人面前放了一瓶。
两人还是相对无言,一个吃菜,一个喝酒。
林娜喝得慢,一小口一小口的,一瓶见底,林青山又默默把那两瓶没开的也打开,给她递过去。
喝到后来,林娜的脸上已经泛起了酒红。
一人两瓶啤酒下了肚,饭也吃完了。
林青山放下筷子,说:“我去洗碗。”
林娜坐在餐桌边,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去洗澡。”
林青山心里一惊,手里的碗顿在原处,却也不敢回头,只低低地应了一声,捧着碗筷进了厨房,默默地洗。
等他洗完,擦干手从厨房出来,林娜已经走进了卫生间。
他经过卫生间门口,忽然瞥见——卫生间的门根本没关,女儿白花花的裸体,赫然展现在他眼前。
……
林青山心头猛跳,却不敢停留,慌忙两步走到客厅,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放着什么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眼睛盯着屏幕,耳朵里却全是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
原来偷窥、偷拍的劲儿,这会儿,一点也使不出来了。
林娜洗完澡,穿着前晚被林青山这个亲生父亲破处时穿的那件睡裙,头发还有些湿,湿发贴着脖颈,垂在肩头。
她没有回自己的北屋,而是径直来到了客厅,在林青山旁边坐了下来。
林青山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扑通扑通,砸在胸口。
他不敢看女儿,眼睛钉在电视屏幕上,连遥控器都忘了放下。
他余光里能感觉到,她坐得很近,近得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混着水汽和沐浴露香气的味道——和前晚一样。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剩一个问题:今儿这睡裙底下,穿了内裤没有?
前晚,她没穿。
他记得清清楚楚——他掀起睡裙,底下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她就那么躺在那儿等他。
今晚呢?
她洗了澡,头发都没吹干,就穿着那件睡裙出来了。
是忘了?
还是……她故意没穿?
他不敢想下去,又忍不住想下去。
越想心里越乱,越乱那根弦绷得越紧。
他攥了攥手里的遥控器,喉结上下滚了滚,到底没敢扭头看她一眼。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坐了有半个钟头。
电视里放着什么,谁也没真看进去,客厅里只有那点嗡嗡的声响,和两个人各自的呼吸。
忽然,林娜动了。
她把身子往他这边挪了挪,然后,头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肩头。
林青山整个人僵住了。
那一下,像一盆热水兜头浇下来,又像一道闪电劈过脊梁——他又惊,又喜。
惊的是她这个动作,喜的是——是她主动靠过来的。
她还愿意靠着他。
他僵着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稍一动作,她就会把脑袋收回去。
她的头发还有些湿,隔着衬衫,一点潮气渗进他肩头的布料里,凉丝丝的,又带着她身上的温度。
他能感觉到她靠过来的分量,轻轻的,不重,却压得他心口发烫。
他心里翻江倒海地滚着念头:她这是什么意思?是原谅他了?还是习惯了?还是说——她和前晚一样,是愿意的?
他不敢问,更不敢动。
就这样僵了好一阵子,他才像是攒足了平生所有的勇气,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只手。
他的手在抖——在工地上拧钢筋、搬水泥从不抖的手,这会儿抖得不成样子。
他迟疑了很久,久到那只手悬在半空,掌心都沁出了一层薄汗,也没敢落下去。
他在心里骂自己:怕什么?她靠都靠过来了,你连碰一下都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