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牌,而真正能在这座权力倾轧的帝都里站稳脚跟的,依然是那篇文章与策论。
陆旅将擦干的毛巾搭在盆沿,转身走向那张占据了屋子一角的崭新八仙桌。
他从书箱底抽出一摞边缘泛黄的史集与历科殿试的策论集,将其整齐地码放在桌面上。
拉开那把结实的太师椅,他端正地坐了下来。
骨骼的强化让他能够以更加标准的坐姿维持更长的时间,而不必担忧腰椎的抗议。
他翻开最上面的一本《大夏政要》,目光平稳地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上。
下午的时光在翻书的沙沙声中静谧地流逝。
阳光透过窗户,在桌面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光斑,随着太阳的西沉,这道光斑缓慢地从书页的左侧移动到了右侧,最终在地平线吞没最后一丝余晖时,彻底消散于无形。
屋内陷入了昏暗。
陆旅合上手中的书卷,站起身走到墙角,摸索着拿起火折子,吹亮一点火星,点燃了桌中央那盏铜制油灯。
黄豆大小的火苗跳跃着,将他略显孤寂的影子投射在背后的夯土墙上。
秦红萼还没有回来。
赏金猎人的活计向来没有准数,有时是追踪城外的流寇,有时是在暗巷里蹲守江洋大盗,连着天不见人影也是常有的事。
陆旅没有去猜测她的行踪,也没有在门边过多停留。
他坐回太师椅上,借着那点微弱的油灯光亮,重新翻开了一本新的策论。
夜风在泥水巷的老旧屋檐上呼啸,偶尔夹杂着几声野猫的凄厉叫声。
屋内的温度开始下降,新换的实木家具在热胀冷缩中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木材崩裂音。
陆旅的阅读速度并不快,他逐字逐句地咀嚼着纸面上的治国之理与权谋之术,脑海中不断推演着若是在金銮殿上被天子问及时的破题思路。
时间推移至亥时。
眼球在长时间的昏黄光线下产生了明显的干涩与酸胀。
陆旅抬起手,用指腹揉了揉眉心,压下中枢神经传来的疲惫信号。
他将看到一半的书页折了个角,平放在桌面上。
随后倾身凑近油灯,一口气吹灭了那团摇曳的火光。
黑暗再次笼罩了这间租屋。
他摸黑脱下脚上的布鞋,将外侧的长衫脱下搭在椅背上。
绕过桌子,他走到那张巨大的双人拔步床前。
床铺的内侧空荡荡的,没有那个散发着惊人热量与酒气的身躯,被褥依然维持着清晨秦红萼翻身下床时略显凌乱的形状。
陆旅没有去整理那半边的被褥。
他如昨夜一般,动作规矩地躺在了属于自己的外侧空间里。
拉过薄被盖在胸口,后脑勺贴着硬木枕头。
感受着体内因骨骼强化而带来的沉稳感,他的呼吸逐渐放缓,心跳回归平稳。
在这静谧且冰冷的帝都南城之夜,他闭上双眼,顺从着肉体修整的本能,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生物钟极其精准地切断了深层睡眠的维系。
陆旅平躺在拔步床的外侧,眼睑在昏暗中缓慢睁开。
经过一整夜的沉寂,属于“锻骨”阶段的肉身完成了初步的内部加固,原本残留在经络中的那股因吞食血参而产生的滞涩感,此刻已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骨架深处的沉重与紧实。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偏过头,视线越过中间那道无形的界线,落在了床榻的内侧。
那里的被褥平整地铺展着,表面维持着一种僵冷的挺括。
陆旅伸出左手,指背轻轻贴在内侧的床单上,触感是一片与周遭空气无异的冰凉。
没有任何余温,也没有那股混杂着汗酸与兵器铁锈味的气息。
秦红萼一夜未归。
对于一个常年混迹在刀口舔血行当里的赏金猎人而言,彻夜蹲守或是追踪流寇进入荒野,是最为常规的生存轨迹。
陆旅收回手,双手撑在硬木床板上。
当手臂发力将上半身撑起时,他明显感觉到自身重心的变化。
骨密质的增加让这具原本单薄的躯壳在物理重量上产生了一个明显的增量,动作之间不再有那种轻飘飘的虚浮感,而是带着一股夯土般的沉稳。
双脚探出床沿,踩进布鞋中。
脚掌落地时,泥土地面反馈回来的支撑力清晰地传递到膝盖。
他站直身子,走到屋角的铜盆前。
水缸里的水在夜里结了一层极薄的冰碴。
他拿起葫芦瓢,用力敲碎表面的冰壳,舀起一瓢刺骨的井水倒进铜盆。
粗糙的棉布巾在冰水中浸透,随后被两只手反向用力拧转。
手腕处的筋骨在发力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响,那是骨骼承受力大幅度提升后的自然反馈。
带着冰碴的冷水毛巾用力擦拭过脸颊、后颈与胸膛,将最后一丝睡意连同昨夜残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