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生意,余杭这块儿我也认识几个人——”
“认识人好。”
陈卓说,“钱总也认识几个人。”
夏建斌停住了。
钱总上个月进去的事,我不知道他听没听说。
他停在那儿,眼睛眯起来,看着陈卓,看了几秒。
“你带着她来提车?”
是夏棠。
她松开了陈卓的胳膊,往前走了两步,下巴冲白包臀裙一扬。
“宁波开会,”
夏棠说,“开到三亚去了?海棠湾好玩吗?”
夏建斌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完了又红。
“谁跟你说的?”
他扭头冲柯岚,“你跟孩子说什么了?”
“孩子自己有手机。”
柯岚说。
夏棠把手机举起来,屏幕冲着她爸。
一张地图,蓝的绿的,上头三个小圆点,三个头像。
“家人共享,”
夏棠说,“你自己开的。
去年过年,你说一家人得互相看着。”
夏建斌看着那块屏幕。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白包臀裙站在他身后,把手包往胳膊上紧了紧,低头看自己的高跟鞋。
“柯岚。”
夏建斌说,嗓子压低了,“回家再说。”
柯岚靠在大g的车门上,两只胳膊还抱着,歪着头看他。
“回哪个家?”
她说,“海棠湾那个?”
夏建斌的脖子上,青筋一根一根地跳。
他扭头冲白包臀裙一挥手。
“小乔,你开大g。”
他把墨镜往脸上一戴,转身就往院子里走,走到奔驰跟前,拉开门,坐进去,“砰”
地关上了。
小乔站在大g驾驶座门口。
大g升高了,驾驶座在她胸口那么高,底下一根踏板。
她穿着那条包臀裙,腿迈不开,踩上踏板,往上一蹬,没上去;又一蹬,裙子绷得“刺啦”
响了一声,她赶紧下来,拿手捂着屁股后头。
陈卓走过去了。
“小乔是吧?”
他两只手往她腰上一卡,一举,把她整个人举起来,放进了驾驶座。
“哎呀——”
小乔坐在驾驶座上,那条包臀裙缩到了大腿根,两条腿在方向盘底下并着,并不拢,裙子底下一截肉色的什么露出来了。
她拿手去拽裙子,脸红到了眼线上头。
“油门在右边。”
陈卓说,“后杠新的,倒车慢点。”
院子里,奔驰按了一声喇叭。
很长。
大g慢慢倒出了车间,倒得歪歪扭扭,倒到院子里,跟在奔驰屁股后头,一前一后,碾着碎石子,拐进竹林,没了。
车间里,一下子没人说话了。
然后柯岚笑了。
她靠在那根柱子上,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笑得拿手捂住了嘴,笑得墨镜从头顶上滑下来,她伸手接住了。
夏棠看着她妈。
看了一会儿,她也笑了。
跟她妈一个样,先是很短,一下就收了,收完了没憋住,又笑出来了。
母女俩站在大g刚才停过的地方,一个靠着柱子,一个叉着腰,笑成了一团。
我妈从包里拿出一张东西,走过去,递给柯岚。
一张名片。
白的,上头印着律所的名字,她的名字,底下一行小字:婚姻家事。
柯岚接过去,看了一眼,笑着夹进了衬衫胸口的口袋里,口袋被她那团奶子撑得鼓鼓的,名片露出来一个角。
“曼姐,”
柯岚说,“收费贵吗?”
“看你拿什么换。”
我妈说。
我爸站在边上,捧着那杯早就凉了的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这一家子……”
他小声说。
“别人家的事。”
我妈说,“走吧,晚上还得给你收拾箱子。”
阿坤把帕萨特开出来了,车里一股柠檬味儿的清洁剂。
我爸坐进驾驶座,屁股一落,往后一靠。
“正好。”
我坐副驾。
我妈坐后座。
左边那个座位。
车开出院子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往回看。
车间的卷帘门底下,他站在当中,左边是夏棠,右边是柯岚。
夏棠挽着他的胳膊。
柯岚的手搭在他后腰上,左边,腰眼往上两指。
我妈也在看。
她坐在后座上,扭着头,从后挡风玻璃往回看,一直看到竹林把那扇卷帘门挡住了。
那天夜里十一点四十,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