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兜不住:v领让胸口那两团一顶,往两边张开,张出一道深沟;裤子松,可她屁股大,一走路,两瓣肉就在墨绿的布底下一左一右地滚。
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乱糟糟的髻,几根碎发掉下来,眼镜,眼底两块青。
手腕上的镯子戴回去了。
她站在客厅当中,拿手在鼻子跟前扇灰,咳了两声。
十点半,柴油机的声音在楼底下响了一下。
隔着二十三层,app的麦克风收不到,是我自己耳朵里响的。
过了五分钟,他进来了。
黑背心,工装裤,靴子,肩上挎一个工具包,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小铁家伙,带个压力表,后头一根管子。
他进门没看林栀。
他抬起头,先看了一眼客厅角上那颗摄像头。
正对着镜头。
我坐在工位上,跟他隔着一块屏幕,对上了眼。
他冲着镜头点了一下头,然后才扭过去:“林医生。
下夜班?”
“嗯。”
“脸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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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干活的时候不说废话。
先看电。
他蹲在墙根,拿手指头顺着墙上那道槽往前捋,捋到一个地方,停了,拿螺丝刀把里头两根管子撬出来。
一根橙的,一根白的,挤在同一道槽里。
“师傅,”
他冲老师傅说,“强电弱电,一个槽?”
“……都这么走。”
“都这么走,网就卡。”
他说,“拆了,分开,隔三十公分。”
林栀凑过去看。
她弯下腰,手撑着膝盖,脸凑到那道槽跟前。
刷手服的v领往下一垂,镜头从上往下正对着,里头那件灰运动胸罩、胸罩兜不住的两团白肉,挤在一块儿,一览无余。
“这个,”
她说,“就跟动脉和神经绑在一个鞘里一样。”
他扭头看她。
“一个是血管,一个是神经,”
林栀说,“挨得太近,一个出了事,另一个跟着受累。
手术的时候最怕这个。”
“林医生说得对。”
他乐了,冲老师傅一扬下巴,“听见没,医生说的。”
然后看水。
卫生间里,冷热水管嵌在墙上,一红一蓝。
他瞅了瞅出水口。
“左热右冷,”
他说,“你们这装反了。”
老师傅不吭声了。
他把那个红色的小铁家伙接上了水管,一下一下地压,压力表的针一格一格往上爬,爬到零点八,停住。
“半个钟头。”
他说,“掉了零点零五以上,就是有接头漏。”
老师傅出去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是工长,嗓门大,app的麦克风收得清清楚楚,骂骂咧咧的。
他接过手机,靠在门框上,跟工长一样一样地算:哪道槽返工,多少米线管,几个接头,人工几天,钱算谁的。
算得清清楚楚,一句高声都没有。
最后工长说:“那今天下午先停,明天一早来返工。”
十一点五十,老师傅和小徒弟收拾了家伙,走了。
林栀一直跟在他屁股后头,从这间屋走到那间屋,拿手机记。
他说一句,她打一行,跟查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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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半,周会。
我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手机搁在大腿上,屏幕朝上,桌子挡着。
左耳朵塞着一只耳机,线从袖子里走。
我们组长在前头放ppt,讲上礼拜的复核质量。
“……有几条副驾姿态异常,标成了误报,质检抽到了。”
他说,“大家标之前多看两眼,别图快。
误报率现在是考核项。”
我低着头。
手机上,屋里就剩他们两个了。
他点了外卖,两份盒饭,红烧肉和土豆丝。
没有桌子,他翻过来两个油漆桶,一人一个,坐在上头吃。
林栀把盒饭搁在膝盖上,吃得很慢,吃两口,打一个哈欠,拿手背挡着嘴。
“那个人,”
她说,“今天转普通病房了。”
“哪个?”
“新路上那个。”
她说,“昨天夜里我去看他,他问我叫什么,要给我送锦旗。
我说不用,他非要。”
“送呗。”
他说,“挂你们科里。”
“锦旗上写什么,”
林栀说,“写‘妙手回春’?”
“写‘先会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