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瓣大蒜，在手指间轻轻搓了搓，像在抚摸一件心爱之物。

“初六爷，小时候在关东，我娘说蒜能驱邪。

后来闯江湖，杀人放火，蒜也没离过身。

我总觉得，身上带着这味儿，我娘就在身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瓣蒜，然后毫不犹豫地扔进嘴里，嘎嘣一口，嚼得脆响。

“初六爷，我再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

大蒜哥抬头看着我，目光灼灼，如同烧到最后的炉火：“勇哥的家人，拜托您，照顾了。”

我咬着下唇，重重点了下头。

大蒜哥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舒展，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是终于卸下了背了一辈子的山。

“这辈子，我欠过两个人。

一个，是勇哥。”

“另一个，就是你初六爷。”

“欠勇哥的，我用命还了。”

“可惜，欠您的……这辈子没法还了。”

他忽然把鸭舌帽摘下来，随手往地上一扔，然后仰头放声大笑。

“勇哥！”

“你一个人，太孤单了！”

“兄弟，来陪你了！”

话音一落，他猛的一抬手。

手中的钢笔划出一道寒光，笔尖上那一点幽蓝在暮色中格外刺目。

那个年轻便衣吓得闭上了眼睛，苍白的脸颊剧烈颤抖。

同一瞬间，远处的楼顶传来一声枪响。

如同一声惊雷在暮色中炸开。

子弹精准地穿透大蒜哥的眉心。

而大蒜哥那只握着钢笔的手，在倒下的那一瞬间，手腕猛的一翻。

笔尖，精准地插进他自己的咽喉。

洪爷先是闭上了眼睛，喘了口气之后，充满担心的看向我。

“初六爷！”

我没有说话。

而是看到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大蒜哥一边吃面一边说：“勇哥救过我的命，这个面子我得给他找回来。

不然大家都觉得，勇哥跑了，连个给他站台的兄弟都没了。

这不行，人倒名不能倒！”

此生一诺轻生死，不负江湖不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