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摩道:“这等灭顶之灾,那些凡俗商贾为何还不逃命?莫非连命都不要了?”
殷淑婉顺着儿子的目光望去,幽幽一叹,绝美的容颜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神色,轻声道:
“木儿,你可知,只有极少数人知晓,这些凡俗蝼蚁此刻的坚守,究竟是为了什么。”
刘万木不解,静待娘亲下文。
殷淑婉拢了拢耳畔的碎发,徐徐道来,语调中带上了一丝评书说书人般的沧桑感慨:
“人族大陆,剑道执牛耳者,非天衍莫属。
天衍门徒,聚若一团火,散作满天星。”
“除了少数长老嫡传选择在剑宗诸峰落步清修,这数千年间,八成以上的剑修,都在天下各处游历、历练、斩妖除魔。”
“卫国、武国、祁国,乃至更加遥远的西方,皆有他们背负长剑,降妖伏魔的身影。
剑修者,性情刚烈,最重恩义与传承。”
殷淑婉说到此处,目光深邃地望着那血色光球:“宗门覆灭、道统断绝的消息,此刻怕是已经化作万千剑符,传遍了整个人族大陆。
一经放出,散落天涯的剑宗门徒,定然会泣血拔剑,踏剑而归!”
“要不了多久,或许是十日,或许是一月,这片废墟之上,便会被无数饱含复仇怒火的剑光萦绕。”
“那些离群的孤狼,会拼尽最后一滴精血,来为宗门雪耻。”
“而那些留下来的凡俗商铺、酒肆,便是为了等这些归来的剑修。
他们世代仰仗天衍剑宗的庇护,才得在这乱世中苟全性命、繁衍生息。
如今剑宗倾覆,他们留下,只为了给那些归来赴死的剑修,递上一口热酒,磨一磨卷刃的飞剑……这,便是凡人为了还那份庇护的香火情。”
刘万木闻言,心头剧震,胸中气血翻涌。
他望向那些微弱的灯火,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白衣剑修宛如飞蛾扑火般冲向血色光球的壮烈画面,一时之间,竟对这些往日里视作仇寇的剑修,生出了一丝敬意。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却不曾想,这世间竟真有这等重情重义之辈。”
刘万木低声喟叹。
殷淑婉不欲在此话题上过多纠缠,她乃魔族出身,信奉弱肉强食,虽有几分感慨,却绝不会有分毫心软。
只见她从儿子怀中轻轻挣脱,怀抱一双儿女,转身面向白素与小兰。
这位容颜绝代的美妇人,目光轻轻扫过不远处战战兢兢的二女。
白素的妖娆顺从,小兰的清纯无害,皆落入她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秋水明眸之中。
殷淑婉微微点头,算是勉强认可了这两个供儿子发泄的玩物。
随后,她红唇轻启,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决断:“此处绝非善地,且不宜久留。
那血色光球虽能暂时封锁天机,但人族那些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迟早会察觉端倪,我们尽快出发。”
刘万木抬起头,因修炼而变得愈发俊朗坚毅的脸庞上满是信任,问道:
“娘,我们去哪?”
殷淑婉凝视着儿子清澈却又藏着野性的眼眸,欣然一笑,这一笑,犹如春风拂过冰河,百花齐放,美得不可方物。
她抬起葱白玉指,轻轻点了点刘万木的鼻尖,柔声道:
“去祁国。
顺道,娘亲亲自出手,给你做把趁手的兵刃玩玩。
你既然踏上了剑修这条不归路,怎能没有一把威震天下的本命飞剑?”
刘万木心中一暖,重重点头。
一行人不再逗留,在殷淑婉的带领下,化作几道隐秘流光,借着迷雾掩护,悄无声息地遁入了莽莽群山之中,朝着遥远的祁国方向疾驰而去。
……
……
视线一转,飞跃千山万水,越过崇山峻岭,落于遥远东海沿岸的祁国都城。
祁国,人族大陆东陲的富庶之国,商贸繁荣,国力鼎盛。
此时此刻,金碧辉煌的祁国行宫,金銮殿内。
一场人魔沟通的惊世交易,已在数日前于暗处悄然达成。
只是,这天下万民,满朝文武,谁人都不会知晓,那个在数日前海上谈判时显得有些懦弱、有些胆小、魔族使者一两句重话便会吓得双腿发抖、冷汗涔涔的中年人,此刻竟然已是九章法服加身,端坐在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之上。
祁国君王,面容清癯,平日里在朝臣眼中,这位陛下是个喜好风雅、优柔寡断的守成之君。
然而此刻,微眯的龙目之中,却流转着令人胆寒的幽暗光芒,宛如一头蛰伏在深渊中的蛟龙,终于褪去了伪装。
大殿正中,工部侍郎正战战兢兢地跪伏于地,额头上布满细密汗珠,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高声奏报:
“启禀陛下,东海沿线防岸工程,微臣已督促数十万民夫日夜赶工,耗费国库灵石无数,预计……预计还有数日便可初步加工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