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年6月6日,周五,晚上九点二十。
顾雪晴站在厨房里,将一碗银耳莲子羹端出来。
林墨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已经被翻到卷边的《高考数学最后押题卷》。笔尖停在一道解析几何题的空白处,已经停了三分钟了。
“别看了。”
银耳莲子羹被放在试卷旁边。
“最后一晚上看什么都没用。你二模648,三模661,该会的早就会了。”
“我知道。就是习惯性翻翻。”
“习惯性翻翻就别翻数学了。越翻越焦虑。”
“我不焦虑。”
“那你的笔在同一道题上停了三分钟。”
林墨看了母亲一眼,将笔放下。
“好吧。不看了。”
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银耳莲子羹。温度刚好,不烫不凉,甜度也恰到好处。
“莲子放多了。”
“安神的。”
“我不需要安神。”
“你觉得不需要和你的身体需不需要是两回事。喝完。”
林墨没再说什么,安静地将一碗银耳莲子羹喝完。
玄关的门响了。
脚步声从门口传到客厅。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然后是换拖鞋的窸窣声。
“来了。”
顾清寒出现在餐厅门口。
今天穿的是一件藏蓝色的修身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丝质衬衫,下身是同色系的一步裙。
头发依然盘成一丝不苟的发髻,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标准的职场女强人装扮,从公司直接过来的。
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这是什么?”林墨问。
“2b铅笔、黑色签字笔、橡皮、直尺、圆规。全套。”顾清寒将纸袋放在餐桌上。
“我让助理去文具店买的,品牌最好的那种。你明天别用自己的那套了,用这个。”
“我的也挺好的。”
“你的那套铅笔芯太软了。涂答题卡容易晕开。”
“小姨连这都知道?”
“我当年高考也是过来人。”顾清寒推了推眼镜,在餐桌对面坐下。“62分。全省两千名以内。”
“那你比妈考得好。”
“你姐那年偏科。语文145,数学才98。”顾清寒看了一眼厨房方向。“她到现在都不让提这个。”
“我听到了。”顾雪晴从厨房端着另一碗银耳莲子羹走出来,放在妹妹面前。“数学98也不影响你姐考上滨大中文系。”
“对。因为你语文145嘛。”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揭我短的?”
“我来是为了看小墨。”
姐妹俩对视了一下。
顾清寒接过银耳莲子羹,用勺子搅了搅。
“姐夫呢?”
“值夜班。明天早上下班直接去考场门口等。”
“明天谁送小墨去?”
“我送。学校八点前到就行,我七点二十出发。”
“我也想去。”
“你不用上班?”
“我跟秘书说了,明天上午的会推到下午。”
“为了送小墨?”
“嗯。”
林墨看着两个女人讨论明天早上的安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妈。小姨。”
“嗯?”
“不用两个人都送。你们在考场门口站着我反而紧张。”
“你刚才不是说你不焦虑吗?”
“不焦虑和不紧张是两码事。”
“那谁送?”顾清寒问。
“妈送吧。你那一步裙往校门口一站,全校的男生家长都没心思关注自己孩子了。”
“你在说什么。”顾清寒的耳尖微微泛红。“我穿什么你也管?”
“我什么都管。”
“……”
顾雪晴笑了一下。
“行。我送。清寒你在家等消息就行。”
“中午呢?第一天考完中午吃什么?”
“在学校附近的饭店订了个包间。建国会从医院过来,四个人一起吃。”
“四个人?”
“你来不来?”
“……来吧。”
九点四十五。
银耳莲子羹喝完了。文具纸袋已经检查过两遍。准考证和身份证装在一个透明文件袋里,放在玄关柜上最显眼的位置。
顾清寒在一楼客卫洗了个澡,换了一身从衣柜后面拿出来的家居服。灰色的棉质t恤和黑色的短裤,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摘掉了眼镜。
没有眼镜和职业装的顾清寒,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五官与姐姐七分相似,但少了姐姐那种温润如水的妩媚,多了一种清冽如泉的素净。
“小姨你在这有衣服?”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