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施密特的声音从视频那头传来：“陈总，我有一个问题。”

“说。”

“你刚才说的这些，都是存量优化。

但增量从哪里来？全球新能源市场还在高速增长，如果我们停下来深耕存量，竞争对手会不会趁机追赶上来？”

陈阳看了屏幕上的施密特一眼：“施密特，你觉得清阳现在的技术领先优势有多大？”

施密特想了想：“氧化物固态电池领域，清阳领先第二名至少两年。

如果算上量产能力和良率，差距更大。”

“两年。”

陈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两年时间，够不够我们把这三个圈做完？”

施密特沉默了几秒：“够了。”

“那就行了。”

陈阳拍了拍手，“两年后，等我们把成本降到五十美元以下，把供应链锁死，把生态闭环建起来——

到时候，就算竞争对手追上了我们的技术，他们也打不过我们的体系。”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陆续离开，只有杜若溪留了下来。

“你今天的状态不太一样。”

杜若溪走到陈阳旁边，“以前你总是往前冲，今天却让大家停下来。”

“因为以前不冲就会死。”

陈阳说，“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停下来，是为了以后冲得更远。”

杜若溪看了他一会儿：“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得更像一个掌舵的人了。”

杜若溪说，“以前你是一个将军，亲自冲锋陷阵。

现在你是一个统帅，坐在帐中运筹帷幄。”

陈阳笑了一下：“将军和统帅的区别是什么？”

“将军打赢一场战役就够了。

统帅要打赢一整场战争。”

陈阳看着她，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两周，清阳集团内部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架构调整。

原有的七大事业部被重组为三大板块——

技术板块由首席科学家郑教授负责，供应链板块由孙磊兼任负责人，生态板块由杜若溪挂帅。

陈阳自己则从日常运营中抽身出来，只抓三件事：战略决策、关键人事、重大危机。

钟哲明对此的评价是：“你终于开始像一个真正的老板了。”

陈阳问他：“什么叫真正的老板？”

“就是什么事都不用干，但什么事都离不开你。”

结构调整的同时，清阳001的量产准备工作也在加速推进。

临港三期工厂的产线调试进入了最后阶段，首批工程样车下线测试，各项数据全部达标。

陈阳亲自去试驾了一次，在测试跑道上跑到三百公里的时速，下车之后只说了一句话：“可以量产了。”

消息传出去之后，预订通道开放的当天晚上，清阳001的订单突破了五万台。

这个数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包括陈阳自己。

杜若溪拿着订单数据走进陈阳办公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介于惊喜和震惊之间：

“五万台。

一台售价四十五万人民币，光是这批订单，就值两百二十五亿。”

“这只是开始。”

陈阳看着屏幕上的订单数据，“等明年京都车展正式发布之后，订单量还会翻一倍。”

“产能跟得上吗？”

“临港三期满产的话，年产能二十万台。

加上博世在德国的工厂改造之后也能生产电池包，总产能可以支撑到三十万台。”

陈阳关掉屏幕，“够了。

物以稀为贵，我不想让清阳001变成街车。”

杜若溪笑了一下：“你这是在学雷军？”

“不。”

陈阳说，“我是在学我自己。”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清阳集团进入了陈阳所说的“换挡期”

，外部动作明显减少，内部深耕明显加强。

媒体上关于清阳的报道也从之前的铺天盖地变成了偶尔闪现。

有人开始猜测清阳是不是遇到了瓶颈，但真正懂行的人都知道——清阳不是在衰退，而是在蓄力。

十一月下旬，陈阳收到了一份请柬。

请柬是从瑞士寄来的，羊皮纸信封，烫金字体，落款是一个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地方——克莱恩蒙塔纳峰会。

请柬上只有一句话：“诚邀陈阳先生出席第三届克莱恩蒙塔纳峰会，主题：全球能源转型与大国博弈。”

陈阳把请柬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叫来了孙磊。

“这个克莱恩蒙塔纳峰会，是什么来头？”

孙磊看了一眼请柬，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这是一个很低调但规格极高的闭门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