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妳定义关係,连在妳最混乱的时候都没放手。」
「……」
「妳呢?连主动联络他都不肯。」
沈恙的脸色僵硬,却还是没开口。
「妳到底怕什么?怕到时候没有结果?」
「我只是」她低头喝酒,没有把话说完。
「妳真的很让人火大。」
「抱歉。」
「不需要对我抱歉,我只是恨铁不成钢。」她目光锐利又直白,「妳不是不敢,但妳太怕失去。」
「但妳继续这样,妳已经很可能失去他了。」
沈恙没坐满一杯就离开了。杨懿昕没有留她,只在她转身离开时说了句「胆小鬼。」
她穿上外套,走进夜里刺骨的冷风里。
路灯洒在地面上,拉长了她的影子。她没有叫车,也不想搭车,只想走,哪怕一个街区、一段巷弄。
一步、两步。
她本来以为自己撑得住。
结果走不到五分钟,眼眶开始发热,鼻子发酸,什么也没想,眼泪就掉了下来。很安静,很倔强地哭着。
她不是没心没肺,也不是不会爱。她只是从小就学会,把「在意」藏起来,把「想要」包装成「无所谓」。
但懿昕说得对。她不是不敢,是害怕。
黎晏行是她人生中第一个,这么害怕失去的人。她停下脚步,站在昏黄路灯下,像是站在现实与逃避的交界线上。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鼻子一酸,她掏出手机,找到了那个她已经五天没联络的人。
「嘟──嘟──」
「是我。」他的声音一如既往,低低的,温柔得像个陷阱。
她眼泪直接掉下来:「睡了吗?」
「还没,」他顿了一下,听到了电话这头吸鼻子的声音,「怎么哭了?」
她抹了抹眼泪,深吸一口气,「没有,我就是……突然很想你。」
这句话一出,她立刻后悔。不是因为说出口,而是因为她知道,她虽然不常主动说这句话,但现在的状况,这句话已经不够了。
黎晏行安静了一下,然后轻声问了一句,
「沈恙,你想见我吗?」
「嗯。」
「想见我?还是……」他语气有点苦涩,像是怕问出口,「只是怕,我不找妳?」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压了很久的决心终于忍不住宣洩出来,
「我们是不是永远只能这样?只在彼此寂寞的时候,互相想念?」
「黎晏行,别这——」
「我说了,」他打断她,「喜欢妳,想跟妳谈恋爱。」
那句话从话筒里传出来,像一记清醒的巴掌,打在她刚刚才浮起的那点脆弱幻想上。
他没有继续说,只是等着她的回答。
「那我是不是、不能见你了?」哽咽的声线让他几乎要心软。他紧紧攒着拳头,在电话的那头闭上了眼。
不能在这里心软,这样什么都不会改变。
「可以。」他的语气依然温柔,却坚定得让人无法退后,「但要谈恋爱的那种见。」
街道太安静,冷风灌进围巾里,她的眼泪就这样一直掉、一直掉,像决了堤一样止不住。她不记得是怎么挂掉电话的,也不记得是否有好好说了再见。把手机收回口袋,抹掉脸上的泪,却越抹越糊。化妆品混着泪水沾上大衣,她却没力气管了。
风越吹越冷,眼泪风干了,鼻子还是红的。她抬起头,仰望着高楼上稀稀落落的灯光。手指在大衣口袋里握紧了一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往家的方向走。
是啊。
是时候该作决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