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寸标得清楚。
旁边还贴着几块小皮料样板,颜色深浅不一。
“这个手袋,是新的?”
“对。
这种款,香港那边刚出,还没到广州。”
“能做?”
“能做。
皮料跟物件市场上都有,纸格我帮你出。”
“多少钱一个?”
“看你用什么料,皮料好一点,三百左右。
皮料差一点,两百。
看你卖给谁。”
“行,我先拿回去看看。”
老蔡把图样收起来,搁在一边。
“你最近做a货这条线,做得怎么样?”
“还可以,皮带做了几批,包才开头。”
“我听人说,永泰那边,有人靠做a货赚了大钱。”
“有。”
“赚了多少?”
“听说几十万,上百万的都有。”
老蔡从桌上摸了一根烟,点上。
“那你知不知道,那些人后来怎么了?”
“怎么了?”
“有的买了房子,有的开了新厂,有的去了深圳,有的进去了。”
“进去了?”
“对。”
老蔡把烟吸了一口,“做a货这个东西,赚得快,可风险大。
你赚得越多,盯你的人越多。
你有一天被人盯上了,货被扣,人被抓,钱被罚。
赚三年,两年白干。”
李晨没接话。
“所以你要记住一件事。”
“你讲。”
老蔡把烟搁在烟灰缸边上,看着李晨。
“道德经里有一句话,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读懂,叫和其光,同其尘。”
“什么意思?”
“什么叫和其光?”
老蔡把烟又拿起来,“你想象一个房间里点了十盏灯,突然有一盏比别的都亮,亮到刺眼,你觉得屋里的人第一反应是什么?是觉得这盏灯好厉害,还是想赶紧把它调暗或者关掉?”
“关掉。”
“对,太亮了,别人受不了。”
老蔡把烟吸了一口,“人也一样。
你太能干,就显得别人无能。
你太正确,就显得别人错误。
你太完美,就显得别人浑身毛病。
这种对比带来的压迫感,会让人本能地想把你按下去。”
李晨靠在凳子上,没讲话。
“什么叫同其尘?”
老蔡把烟灰弹了弹,“你看地上那些尘土,很多人都觉得它脏,它低,它不起眼。
但恰恰因为它不起眼,没人防着它,没人针对它,没人想消灭它。
静待在那里,风吹不走,雨打不散。
你要是能把自己放低到尘土的位置,谁还会跟你过不去?”
“那怎么放?”
“老子紧接着说了一句更狠的,挫其锐,解其纷。”
老蔡把烟摁灭,“锐就是你身上那些扎人的东西。
能力比别人强,非要表现出来。
眼光比别人准,非要点破。
功劳比别人大,非要挂在嘴边。
你以为这是在展示实力,其实是在给别人递刀子。
因为人性里有一种隐秘的反弹机制,你越压别人一头,别人越憋着一口气。
这口气早晚要找到出口,还给你。”
“蔡师傅。”
“你听我讲完。”
老蔡把手抬了一下,“纷,就是你跟外界的一切缠斗。
你争一个对错,争一个高低,争一个面子。
你越争,缠得越紧。
你越想赢,输得越彻底。
因为所有需要靠争才能得到的东西,本身就是个陷阱。
一旦跳进去,精力被耗光,情绪被拖垮,对,以后就敌一千自损八百。”
“那怎么破?”
“老子给了方向,叫和光同尘。”
老蔡把身子往后靠,“具体的做法,每个人可以自己琢磨,但我可以给几个参考。”
“你讲。”
“第一,把光调到别人不难受的亮度。”
老蔡拿手指头在桌上点了点,“你在一个场合里,先别急着发光,先看看周围是什么亮度。
别人都不说话,你别抢着总结。
别人都在犯难,你别急着显摆自己早就想到。
你比周围亮一点点就行,别亮太多。
亮到别人觉得你靠谱,但不刺眼,这个度就对了。”
“第二呢?”
“第二,把姿态降到尘土那个高度,有个词叫接地气。
你看那些真正走得远的人,身上都有一种不拿自己当回事的劲。
他们能吃路边摊,能跟保安聊天,能听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