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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西厢,柳映棠果然还在院里。
她坐在兵器架旁擦剑,表面上像完全没有等我,实际上我门才关上,她便立即抬头。
「说了什么?」
「不少。」
「然后?」
「有些不能告诉妳。」
柳映棠站了起来。
我早知道会这样。
她快步走到面前,没有拔剑,反而比拔剑时更像真动了火。
「那是我爹。」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我挑眉。
这姑娘是真不客气。
「五年了,我娘每次都是一句『别问』,现在你来三天,她什么都告诉你,我连自己爹到底为什么失踪都不能知道?」
「妳爹不是普通押镖失踪。」
她瞬间安静。
「什么意思?」
「他在查东西。」
「查什么?」
「还不知道全部。」
「跟千山有关?」
问得太快。
我没有回答。
柳映棠盯着我的眼睛,半晌后冷笑了一声。
「你不说话,就是有。」
「妳这种查法很容易死人。」
「那是我的事。」
「错。」
我抬手在她额头弹了一下。
她整个人愣住。
「要是妳现在这副脸直接跑去千山,走到半路人家就知道柳家查到哪里了。」
「你敢弹我?」
「重点不是这个。」
「对我来说就是。」
她抬手便要打。
我侧身避开。
「先学会藏。」
「你先学会别碰我。」
「这次只是额头。」
她气得瞪我。
我笑着往院外走。
「滚。」
这次我很配合。
走到大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柳映棠仍站在原地。
剑没有擦。
也没有再追上来。
她看的是西厢。
母女之间那道藏了五年的裂缝,已经开始真正打开。
而此时西厢里,林月柔直到房门重新安静下来,才慢慢坐回椅上。
她没有立即去碰帐册。
也没有整理桌面。
只是坐着。
外头偶尔传来柳映棠与镖师说话的声音,院里一切和平常没有不同,可方才轩辕烈站得太近时留下的感觉,却没有跟着那扇门一起关出去。
她抬手碰了一下耳侧。
那里仍有些热。
接着又低头看向腰间。
男人的手只停了短短一瞬。
甚至谈不上真的做过什么。
可正因如此,身体的反应才让她更加烦躁。
五年。
柳承岳失踪之后,她先是找人,接着守镖局、藏木盒、应付千山,再想尽办法让女儿什么都不知道;日子一天天过,她早已习惯自己只是柳夫人、柳映棠的母亲、这间镖局真正撑在后面的人。
至于女人本身。
早被她压得太久。
她原以为那部分已经淡了。
至少这些年不是没男人试探过。
有商户暗示续弦,有旧识替人说媒,也有人话里话外说她一个女人撑着柳家太累,需要有个依靠。
她一个都没有放在心上。
不是因为多贞烈。
只是那些人靠近时,她没有任何感觉。
可刚才不一样。
那个男人只是靠近,只是替她拨了一缕头髮,再把手轻轻放在腰上,她压了太久的某种燥热竟像被突然唤醒;胸口发闷,下腹与腿间也残留着久违的潮热,连她自己都不愿细想。
林月柔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没有丈夫的五年,她不是不知道自己仍是个女人。
只是不曾有人真正让她在意。
更没有人能让她失去原本那份平静。
偏偏现在出现的,是最不应该让她动摇的人。
轩辕家的遗孤。
可能有一天会拿着十五年前的帐,回来找柳家讨债的人。
她睁开眼。
神色重新恢復冷静。
「麻烦。」
只有两个字。
窗子被她推开。
冷风灌进来,吹动桌上的旧帐,也让胸口那股燥意稍微散了一些。
却没有完全消失。
回到客栈时已近午时。
苏芷琳坐在窗边,桌上摊着两张路线图,听见我进门也没有立刻抬头。
「出去快半日了。」
「妳还算时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