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断断续续地哭：“哥哥……安安好疼……脚冷……身上也冷……”

“不冷了，哥哥在。” 司徒珩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迅速脱下自己的大衣把他严严实实裹住，“我们回家。”

他抱着白祈安站起来。

经过地上的李晟时，他停了一步。

李晟仰面倒在碎砖里，肩膀和掌心都在冒血，疼得五官扭曲，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司徒珩眼底的温柔在看过去的瞬间彻底消失了，只剩一层沉甸甸的死寂。

他没说话，看了陈诚一眼。

陈诚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朝身后的保镖打了个手势。

司徒珩抱着白祈安走下楼梯。

风从破窗灌进来，他把大衣裹紧了一些，低头贴着白祈安的耳朵：“没事了。”

白祈安的哭声渐渐小了。

他迷迷糊糊地张开一直死死攥着的右手，一粒带血的黑色纽扣从他汗湿的手心里掉出来，落在司徒珩的大衣上。

那是他在暖阁挣扎时从李晟袖口扯下来的，攥了一路。

司徒珩低头看见那粒纽扣，喉咙猛地一紧，低头嘴唇贴着他冰凉的额头，亲了亲。

安安，对不起，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车子一路疾驰，驶入繁园楼。

大厅里，私人医生和两名护士已经提着医药箱候着了。

“司徒总。” 医生见司徒珩抱着人进来，立刻迎了上去。

“给他检查一下。”

司徒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然而，还没等护士靠近，白祈安突然剧烈地瑟缩了一下。

他看着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眼里瞬间蓄满了惊恐的泪水，拼命往司徒珩怀里钻。

“哥哥……安安不要，安安不要打针……”

小朋友哽咽着哼哼，嗓子哑得厉害，“坏人……他们也是坏人……走开呀！”

“安安乖，这是医生，帮你看看伤口。”司徒珩耐着性子安抚。

“不要！安安不要他们！”

白祈安突然崩溃地大哭起来，手脚乱蹬，却不小心扯到了手腕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安安身上脏……臭臭的……安安想洗澡，哥哥，安安要洗澡……”

李晟身上的烟味，泼在身上的脏水，让这个平日里最爱干净的男孩感到生理性的恶心。

医生有些为难：“司徒总，白少爷额头和脖颈都有外伤，最好立刻清理伤口，洗澡可能会让伤口感染……”

“出去。” 司徒珩冷声打断了医生的话。

“司徒总……”

“都出去。在外面等着。”

医生叹了口气，只能带着护士退了出去。

司徒珩抱着白祈安进了主卧的浴室。

浴室里很快弥漫起温热的水雾。

司徒珩单膝跪在浴缸旁，顾不上自己膝盖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动作温柔地将白祈安身上那件脏污的浴袍剥了下来。

白皙的皮肤上，除了李晟留下的那道刺眼的红痕，还有大片蹭出来的青紫。

手腕和脚踝处更是惨不忍睹，皮肉翻卷着。

司徒珩心都碎了。

闭了闭眼，将眼底的戾气死死压住。

他用莲蓬头调出最温和的水流，一点点冲洗着少年身上的污垢。

“疼……哥哥，疼……”

温水碰到伤口，白祈安疼得直往后缩，一双桃花眼湿漉漉的，看着好不可怜。

“安安忍一忍，把脏东西洗掉就不疼了。”

司徒珩半边身子都被水淋湿了，贴在身上的黑衬衫勾勒出他紧绷的背部轮廓。

“那个坏人……抓安安的坏人……” 白祈安抽嗒着，委屈地告状，“他身上好臭，他还摸安安……哥哥，安安是不是脏了？”

司徒珩呼吸一窒。

直接扔掉莲蓬头，不顾自己身上的湿衣服，直接跨进浴缸，将湿漉漉的少年抱进怀里，任由温水漫过两人的身体。

“不脏，安安最干净了。” 司徒珩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暗哑的声音笃定，“是那个坏人脏。哥哥已经把坏人抓起来了，以后他再也碰不到安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