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意怔怔地望着裴珣,乌篷外的雨声不知何时轻了下来
方才还密密匝匝敲在船篷上的雨珠,此刻已渐成疏落的几声,船身随着水波轻晃,竹帘之外烟水空蒙,远山隐在薄雾深处,只余下一痕淡青
裴珣垂眸望着怀里的人,等她回答
方才那句"娘子,你可愿意信我?"像在顾知意心底那紧绷了许久的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嗡然一声,余音久久未散
顾知意仓促地移开目光,长睫低垂,恰好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半晌才低低说了句:"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裴珣微微一怔,旋即笑了:"娘子这是不信我。"
他慢悠悠道:"连《诗经》都搬出来告诫自己了,还是怕信了我,日后反倒伤了自己?"
顾知意被他一语点破,耳根蓦地一热
良久,裴珣低声道:"你如今不信,也无妨。我从前是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日后,我会一件件证明给你看。至于那些我不曾告诉你的事——只要娘子想知道,我便告诉你。"
顾知意一时竟无言以对,她想收敛神情,唇角却先一步有了极淡的弧度
裴珣自然没有错过,他凝视着她,眼底笑意更深了
顾知意察觉不对,才要收敛神色,裴珣却忽然俯下身来,她只来得及看见他垂落的长睫。下一瞬,唇上一暖
裴珣吻住她,与方才那个带着几分逼问意味的吻不同,他的吻像春日里落在海棠花瓣上的第一滴雨
顾知意抵在他胸前的手微微蜷起。她本可以推开他的,可不知为何,指尖最后只是攥住了他胸前的一小片衣襟
裴珣托住她的后颈,另一隻手仍揽在她腰间,加深了这个吻
顾知意闭上眼,耳畔什么都听不真切了。只有湖水轻拍船舷的声音,檐角最后几滴残雨,沿着竹篷滑落
远山、湖岸、垂柳、亭臺,连同方才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心绪,都被隔在了这一叶小小的乌篷之外,唯有他的气息近在咫尺
吻到情深处,裴珣的呼吸已然沉重滚烫,温热的大手顺着她纤细的腰肢滑落,轻巧地解开了她外衫的繫带
衣衫微解,春光乍洩。顾知意理智回笼,眼里盈满羞怯与慌乱
她急促地喘着气推了推他的胸膛:"夫君……不可,这……这是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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