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停留在她的笑容上，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让媚棠跳读高二，原本就是为了拉开她与司烨的距离。

他甚至默许司烨出现在她身边。

在洛氏内部尚未完全稳定之前，司烨可以成为一道掩护，替她挡去那些觊觎她婚姻价值的家族，也能让众人相信，她将来会与司家联姻。

这是一步好棋。

可他忽略了一件事。

棋子靠得太近，也可能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少爷。」秦风斟酌着开口，「老爷子最近又提起您和月华小姐的婚事。」

洛衡连眼皮都没抬，「他病糊涂了。」

「水家掌握集团近三成股份。老爷子的意思是，如果能透过联姻稳住水家，对您接掌洛氏最有利。」

「所以？」

「老爷子也提到，若媚棠小姐将来真喜欢司家二少，他不会反对。」秦风小心观察他的神色，「从集团利益来看，这的确是最稳妥的安排。」

办公室里忽然陷入死寂。

洛衡缓缓转过身。

清雅如玉的容貌仍然平静，墨色眼眸却深得令人心悸。

「秦风。」

「是。」

「我留你在身边，不是为了让你替旁人安排她的人生。」

秦风心头一凛，立即低头，「抱歉，是我多言。」

自己也三十啷当岁了，主子的感情他看在眼里，对主子的心思，他不知道该站在哪方。

自家一向缥缈清冷的少爷难逃媚棠小姐的魅力，也能理解。

从小相依为命，加上小姐小小年纪就长得相当精緻美丽，更别说现在倾城绝色、勾人模样，自己都不敢多看几眼，怕真的小鹿乱撞，撞出什么来！对自己怀着这样的想法感到罪恶。

只不过……虽然说是名义上的侄女，但只要还挂着洛姓，这种乱伦关係，洛家丢不起这个脸。再说，虽然老爷子还在，但已然是风中残烛、行将就木，媚棠小姐才满十六，洛氏不能没有主子担着。

如今的洛氏集团，老爷子和主子共占四成，媚棠小姐的母亲尹茜插股一成，加上她父亲的两成，媚棠小姐继承三成股份。只不过她目前未成年，股份权责由她的监护人——也就是她叔叔——代理监管，遗产则等她满十八岁才有权动用。

只不过，老爷子即使名义上仍是洛家家主，实际上已无权干涉。对主子这些年彷若落棋般的布局，一明一暗两条线，别说洛氏、水家和他原生玉家，连媚棠小姐都被完全掌控在手里……老爷子和那些洛家大老、旁支之流、水家人，无一不在棋盘上被主子用来厮杀。他们只看到主子明面上的布局设计，却不知道暗线的错纵复杂才是更大的棋！

而这棋局最终结果是什么，自己也看不清，主子到底想要什么。有时候他会怀疑，跟媚棠小姐之间的感情，是不是也是博弈的一环——目的是她手中的三成股份，能哄骗她到手，再跟水家联姻，老爷子一走，洛氏基本都是主子囊中之物。

打了个冷颤……！摇摇头……虽然主子总是淡漠冰冷、面无表情，仿佛没有什么能动摇他，但这样想也把主子想得太冷血了些！

洛衡重新看向窗外。

整座城市笼罩在暮色中，远方高楼灯火相继亮起，车流如同蜿蜒的光河。

洛氏、水家、玉家，甚至洛家那些自以为能左右局势的旁支族老，都只看见了棋盘上的明线。

他们以为他在争权。

以为他步步为营，只是为了拿下洛氏。

没有人知道，自十年前第一场梦开始，他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座庞大的商业帝国。

权势、财富、股份，都不过是他用来替她扫清障碍的工具。

他要的是一个再也没有人能以血缘、礼法或者利益为由，将她从自己身边带走的未来。

他可以等。

却不能容忍别人在他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先一步夺走她的心。

「明天下午的行程取消。」洛衡忽然道。

秦风一怔。

「下午原本有跨国视讯会议。」

「延后。」

「那您要去哪里？」

洛衡将平板放回桌面，修长指尖恰好压住照片中司烨的身影。

「我要去海阁一趟。」

秦风看了看照片，又看向自家主子冰冷平静的脸，心里忽然替海阁那些还在排队告白的少年们默哀片刻。

「需要通知媚棠小姐吗？」

「不用。」

洛衡拿起外套，淡淡补了一句，「我亲自去看看，她究竟忙到什么地步，才连回我一通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秦风默默低下头。

分明是有人打翻了醋缸，准备亲自到学校捉人。

走到门前，洛衡脚步微顿。

「还有。」

「少爷请吩咐。」

「论坛上那篇造谣她的文章，查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