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几天,日子过得安稳又平静。
阿慧果然勤快,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落叶一片不留。
洗衣台上的大盆小盆永远收拾得利利落落,晾好的衣裳叠得整齐送到容婶手里。
念念也乖巧,从不乱跑,阿慧做活时,她就搬个小凳坐在门边,有时拿块碎布头缝着玩,有时安静看外头的麻雀。
少微下楼遛弯时会碰见念念,那孩子见了她,总是马上站起来,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贴着裤缝,细声叫一声“太太”
。
少微有时会顺手塞她几块糖果或者点心,有时只是点点头。
念念接过吃食会先小声说谢谢,才小口小口地吃,还会留一些给自己的姆妈,懂事得让人心疼。
这天下午,少微和陆泽钦正在书房里商量去公共租界开分厂的事。
是的,惠生药厂经过两年的投资终于回本了,还有得挣。
如果算上捐出去的,以及堆在地下室的24000盒磺胺,他们何止是回本,简直是暴利!
毕竟现在黑市上一盒磺胺要卖到十八块银元。
可二人心知肚明,这些药物是为战场做准备的,谁也没提换钱的事,只是趁如今还太平,继续尽力扩大生产。
此时前门传来一阵粗暴的拍门声,紧接着是一个男人扯着嗓子的叫骂:“阿慧!
你个臭娘们儿!
给老子滚出来!”
“你以为躲到这儿来老子就找不着你了?你带着老子的女儿躲在这儿吃香的喝辣的,让老子一个人在街上喝西北风?”
陆泽钦放下手里的钢笔,对少微道:“我下去看看,你等我一会儿。”
少微也起身:“我跟你一起。”
陆泽钦回头:“你留在书房,这种人,嘴臭得不行,最好是别让他瞧见你。”
少微没再坚持,先看看他怎么处理。
她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一个瘦高的男人,带着两个混混式的同伴,正叉着腰站在大门口,唾沫横飞地骂着。
陆泽钦下楼时,忠叔已经站在铁门后,正隔着门朝外喊:“别拍了,再拍信不信我揍你!”
外头阿强还在骂,一句比一句难听。
陆泽钦穿过院子走到门边,对忠叔道:“把门打开。”
忠叔应了一声,铁门刚拉开,阿强便抬脚要往里冲。
陆泽钦往前一步,正好挡住他的路,冷冷道:“你再往里走一步,我让你横着出去。”
阿强脚下一顿,身后的两个混混也互相看了一眼,没敢动。
阿强是个外强中干的主,脚下没敢再动,可嘴还硬着:“你少吓唬我!
我接我老婆孩子回家,天经地义!
你们有钱人也不能拦着人家夫妻团圆!”
陆泽钦冷笑一声:“你是她丈夫?来得正好,帮她把债还一下吧。”
阿强一愣:“什么债?”
陆泽钦从衣袋里取出一页纸,在阿强眼前一晃:“你老婆前儿进门就打碎了我厅里的一对前清官窑瓷瓶,作价五百块。
她自愿留在我家做工抵债,你瞧,按了手印的。”
“正好我觉得亏了,她跟她女儿哪里值得了五百块,你赶紧把钱还了,把她们带走。”
阿强眼睛一下直了:“五百块?你少讹我!
她哪敢碰那么金贵的东西!”
陆泽钦把纸收回去,淡淡道:“少废话,你既说是她丈夫,又是来接她回去的,那这债你替她还不还?要还,咱们现在就找保人来作价,五百块,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不还,就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支勃朗宁手枪,慢条斯理地擦着:“你说你这条命值不值五百块呢?”
阿强看见那枪,脸色一下变了,两个混混也往后缩了半步。
“你、你拿枪吓唬谁……”
阿强话都不利索了。
陆泽钦擦枪的动作没停:“吓唬你?你带人砸我家大门,闯我私宅,按律打死你也是白打。
不信你再叫唤一声试试?”
阿强喉咙滚了滚,到底没敢再骂,他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了几句谁也听不清的话,转身就走。
陆泽钦也不追,只朝忠叔偏了偏头。
忠叔会意,上前一步,照着阿强的小腿就是狠狠一脚。
阿强痛叫一声,还没站稳,又被忠叔揪住后领,连踢带搡地拖在路口打了一顿。
两个跟来的混混哪里还敢帮手,互相推搡着跑了。
忠叔打完了才道:“再敢来闹,见你一次打一次!
反正那五百块也够买你一条贱命!”
阿强连滚带爬地跑了,鞋都掉了一只。
少微站在书房的窗前,展颜一笑,果然恶人还得恶人来磨,这种赌徒加暴力狂就得这么办!
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