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房间,少微打开红封,里面是六张拾圆面额的蓝绿色法币。
邓漪白很是大方了。
老实说,结这门亲事,纪少微也很满意,邓漪白和陆学问都是那种很有分寸感的长辈。
邓漪白爱说笑,却从不越界过问她和陆泽钦房里的事;陆从越寡言,但每一回见面,总会在席间替她留一次话头。
就连陆泽钦也是个大方的主儿,从来不盯着他姆妈给的所谓的“零花钱”
。
少微如今倒真觉出几分“这日子可以过”
的意思来。
她取下耳坠,打开签到界面:
【签到成功,恭喜您连续1720天,获得银元*2,流光玉*1,桂花蜜蜡丸*1。
】
【桂花蜜蜡丸:蜡壳包裹桂花蜜及香药,可佩戴或熏衣,五粒装,锦盒。
市价:35银元。
】
少微把那枚桂花蜜蜡丸的锦盒打开,蜡壳金黄透亮,隔着薄薄一层蜡皮,已经能闻到桂花和香药混合的清甜气息。
浓郁却不刺鼻,像是把一整棵秋天的桂花树封进了这小小的丸子里。
她找了个香囊装了一枚进去,挂在了洗浴间的窗钩上,当清新剂了。
一夜好眠。
次日,陆泽钦带着少微回了一趟纪家,这已经是惯例了。
每次他们回陆公馆吃过饭,第二天陆泽钦必定带她回一趟纪家。
汽车后座上放着一盒点心、一盒茶叶,一封桂圆干,一篮子金橘。
显然是陆泽钦事先备好的。
车子在弄堂口停下来的时候,左邻右舍已经有眼尖的探头望过来了。
陆泽钦这辆黑色轿车在这一带实在显眼,每回开进来,巷口晒太阳的老太太们总要目送着它拐进弄堂深处,再交头接耳议论几句。
少微下了车,陆泽钦从后座拎起四色礼,跟在她身后往门里走。
苏韵见女儿面色红润、眉眼舒展,嘴角便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嘴上却还是那副老派的口气:“回来就回来,又带这些东西做什么,家里什么没有。”
陆泽钦上前一步,把东西放在门口的玄关上,笑着叫了一声“姆妈”
,语气自然又亲近。
苏韵笑着应了一声,伸手拉了少微的手腕往里走,边走边说:“你上次让人送来的那件开衫我穿了,大小正好,颜色也好看。”
“你蔡阿姨上回来家里看见了,还问我在哪儿做的,我说是我闺女画的样子找人做的,她羡慕得不得了……”
少微被她牵着往里走,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家长里短的琐事,心里忽然觉得踏实。
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陆泽钦,他正不紧不慢地走进来,没一会儿还反客为主的帮她倒了茶水。
八仙桌上冷碟热菜都齐了,张婶炖了少微爱吃的山药排骨汤,开阳绕着陆泽钦问东问西。
苏韵见小女婿没有丝毫不耐心,心里很是踏实。
她给女儿舀了碗汤,又加了一块酱鸭给女婿。
“泽钦,你今日来得正好,这锅排骨汤是早上就开始吊的。”
苏韵说着,又看他一眼,“厂里忙不忙?我瞧你像是又瘦了些。”
陆泽钦忙道:“不忙,分厂那边已经上了正轨,我平日吃得多,是姆妈好久没见着我,才觉着我瘦了。”
苏韵被他哄得笑起来:“还是你会说话。”
又转头去看少微,“你也是,别老待在家里看书,得空也出去走走。”
少微正低头喝汤,闻言抬起头来,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在敷衍。
苏韵看她这副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拿筷子轻轻敲了敲她的碗沿:“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陆泽钦在旁边看着,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汤,掩住了笑意。
开阳趴在桌沿,仰着脸看陆泽钦,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姐夫,你开来的那辆车是不是很贵呀?”
陆泽钦放下汤碗,认真地回答:“那辆车是厂里用的,不算贵。
等你长大了自己挣钱买一辆,比这个还好。”
开阳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长大也要开车!”
苏韵在旁边接了一句:“你先长大再说吧,先把作业写好,别整天想着开车。”
开阳吐了吐舌头,埋头扒饭去了。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钟头,苏韵又留他们喝了茶,陆泽钦辅导开阳写作业去了。
少微陪苏韵剥橘子,她剥着剥着,忽然试探着问道:“姆妈,有没有想过去别处住?”
苏韵不明所以:“去哪儿?我们这才刚买了一年的房子。”
少微说:“若以后……世道不太平,您可有打算?”
苏韵不以为意:“能有多不太平,上海这地界,巡捕房、租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