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站在旁边,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在飞速地转。
钱辽为什么这么认真?他脑子里翻过好几个念头,是有人提前打了招呼?是田得本交代了什么?还是——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阎解放说过,后勤部党支部大会时,田得本亲自站出来保何雨柱入党。
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
田得本是什么人?保卫科长,杨厂长的直系,从不轻易站队。
可他为了何雨柱,在支部大会上跟吴孟当面顶。
这背后要是没有特殊的原因,谁信?
难道,何雨柱在背地里,跟杨为民还有什么联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易中海的后背就有些发毛。
他看了看钱辽,钱辽正在低头想什么,眉头拧着,手指轻轻敲着腰间的皮带扣。
不行,不能这么拖下去,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钱队长。”
易中海往前迈了半步,语气恳切,
“你是保卫科的老同志了,厂里上上下下的事,你比谁都清楚。
今天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孩子被打成这样,肋骨都可能断了,万一出了人命,咱们院里谁担得起?我易中海在厂里几十年,从不说假话。
今天这事,我是看在眼里,痛在心上。
许大茂这种行为,如果不处理,以后院里谁不害怕,谁家没有孩子?”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又有感情又有道理地催促着,钱辽听着,点了点头,可真正处理时,却没因为他的催促受到一点影响。
“易师傅,你说的我都听到了。”
钱辽开口,“不过,我这儿还有几个问题,得再问问。”
易中海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你问。”
钱辽转向阎埠贵:“阎老师,你刚才说,棒梗是脚底打滑往前扑的。
那我问你,他滑倒的时候,是朝哪个方向?是直直冲着秦美茹,还是偏了?”
阎埠贵一愣。
这个细节,他刚才没注意。
他想了想,说:“是……是直着冲过去的。”
“直着冲过去?”
钱辽追问,“那他是正面扑向秦美茹,还是侧面?”
“正面。”
阎埠贵说。
钱辽点点头,又转向许大茂:“你说棒梗是故意撞人,他是从哪个方向冲过来的?”
“正面。”
许大茂说,“直直地朝秦美茹肚子去的,我就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钱辽又看向秦美茹:“秦美茹同志,你当时是面对棒梗,还是背对他?”
秦美茹说:“我正面对着他。
我提着饭盒从家里出来,他就从对面冲过来。”
钱辽沉默了一会儿。
他走到棒梗身边,蹲下来,看了看棒梗的脚。
棒梗穿着一双旧布鞋,鞋底磨得很薄。
他又看了看地上的痕迹。
早上院里许多人洗漱,倒过水,地面有些潮,灰尘被水沾湿,几个脚印依稀可见。
他站起来,走回原位。
“易师傅,”
钱辽说,“你说的棒梗滑倒,可这地面没有滑倒的痕迹。
如果真是脚底打滑,应该会有擦痕。”
易中海脸色微变。
“钱队长,”
他很快说,“孩子小,穿的是布鞋,滑一下不会有太明显的痕迹。
再说,这院里人来人往的,脚印早就踩乱了。”
钱辽没有认同。
他看着易中海,目光深邃。
“易师傅,我是保卫科的。”
他慢慢说,“我见过的打架纠纷,比这院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一个人是滑倒还是故意冲,落地的方式不一样,你们看不懂,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易中海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他心想,这钱辽不是故意找茬吗?他看得出来,他看得出来个屁!
但这会儿,没法这么说。
然后,就见钱辽又朝阎埠贵招了招手。
“阎老师,麻烦你,模拟一下棒梗冲过来的场景。
务必一模一样,我会让现场的人辨认。”
阎埠贵一看这场景,真有些慌了。
来真的啊。
他脸上那点笑僵住了,含含糊糊地说:“算了吧,我一把老骨头了,万一摔了……”
“不用真摔。”
钱辽的话语带着冷意,“还是说,阎老师,你在骗我?”
“不是不是。”
阎埠贵连忙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呵呵,不是就好。”
钱辽嘴角勾了一下,那笑意没到眼底,“阎老师,你不用紧张。
就根据你的回忆来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