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阴县距离渭州不算近,走官路的话,约有六百里路。
好在有史家庄赠予马匹、马车,于是王进载着六旬老母,晓行夜宿,匆匆赶路,不敢耽搁。
腊月天寒,昼短夜长。
好在天公作美,这一路未遇降雪,脚程倒比预想中更快。
王进十分谨慎,一路谎称姓武,自称是武钤辖武松的远亲,此番是要去渭州投亲。
遇到公人盘查时,公人一听竟是武松远亲,先要忌惮三分:武松上任泾原路兵马钤辖后,靠着高强武艺威震西军,被誉为西军第一好汉。
而且武松背后还站着一个宋渊哥哥,普通人谁敢得罪?巴结都来不及!
王进又舍得掏出银钱打点,终于是赶在高俅爪牙查明踪迹前,安全来到渭州。
“我儿,渭州到了吗?”
老母亲连日赶路,吃了不少苦头,身体有些遭不住,气色也恹恹的。
“到了,母亲稍待,儿子这便找个茶坊歇脚。”
王进见母亲神色憔悴,既心疼,又自责,更恨高太尉公报私仇,逼得他母子二人颠沛流离。
心道:大宋有这些贪官污吏在,真个是百姓的不幸!
渭州城有六街三市,端得是繁华热闹。
王进心疼母亲,于是寻了个路口茶坊停了马车,扶母亲坐下。
待母亲舒了口气,方才招呼柜台前的茶博士,既想歇歇脚,也想打听些消息。
“客官想吃什么茶?”
茶博士殷勤问道。
“吃个泡茶即可。
借问一句,这里经略府在何处?”
王进问道。
“只在前面便是。”
茶博士道。
“再问一句,经略府内可是有个打虎英雄武钤辖?”
王进又问。
“客官可算问着了!
武钤辖正是咱们渭州第一条好汉,人称打虎将,官居泾原路兵马钤辖。
不过武钤辖军务繁忙,平时极少在经略府坐衙,这个时辰的话,钤辖不是在校场练兵,便是巡查各处防务去了。
客官若想去经略府寻人,怕是不易见着尊面,最好先往武钤辖家中投个拜帖,待得了回信,方才可能见到钤辖。”
茶博士道。
“多谢指点。”
王进摸出几文钱赏了茶博士,乐得茶博士连连道谢。
又问了问武松家在渭州何处,茶博士自是知无不言。
正说话间,只见一个军官模样的大汉,大踏步进入茶坊。
此人面圆耳大,身长八尺,腰阔十围,头裹万字顶头巾,鹦哥绿丝战袍,端得是英武不凡。
眼见此人进入茶坊,茶博士立刻道:“客官要寻武钤辖,只问这位鲁提辖,便都认得。”
王进闻言,谨慎地打量起鲁达来。
鲁达见有个身材魁梧的好汉打量自己,身边还跟着老母,不似歹人,于是哈哈一笑:“兄弟盯着洒家看,莫非是想请洒家吃酒?”
“正有此意,不过现在时辰还早,提辖尚有公务在身,怕是吃不得酒,还请上前吃杯茶水叙话。”
王进见鲁达瞧见了自己,立刻答话,想请鲁达喝茶。
“是极,现在还不是吃酒的时辰,所以洒家才会来这间鸟茶坊,喝口鸟茶解渴。”
鲁达性格爽快,见王进像是好汉,有心结交,坐了过来。
“洒家是经略府提辖,姓鲁名达。
敢问兄弟贵姓?”
鲁达笑问道。
“小弟姓武,和武钤辖是远房亲戚,此番来渭州,是想投亲。”
王进道。
此地人多眼杂,而且他对鲁达还不了解,所以不敢暴露真名。
“姓武?还是武松哥哥的远亲?”
鲁达闻言,顿时眉头一皱。
自打他败给武松后,便对武松心悦诚服。
二人性情相投,相见恨晚,于是结拜成了兄弟。
以武艺论高下,则武松为兄,鲁达为弟。
同样和武松结拜的,还有杨可世、郭浩、李孝忠等人,各个都是西军好汉。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鲁达和武松交往时,早聊过彼此家境,深知武松除了一个兄长武大之外,压根没什么姓武的远房亲戚。
察觉到王进不够爽利,居然虚言相欺,鲁达自然不快。
“兄弟若不愿说实话,大可不说,何苦编个假话消遣洒家,真是不爽利!”
鲁达说罢,起身拂袖要走,不欲再理会王进。
见状,王进心知自己伪装身份被看破,连忙拉住鲁达,低声道歉道:“小弟非是不愿说实话,实在是有难言之隐,身不由己,还望提辖哥哥谅解”
说到这里,王进堂堂八尺汉子,竟是神色悲苦,有苦难言。
鲁达最是仗义,一见王进这般表情,又见王进藏头露尾时居然还要带上

